又忙碌到深夜,她将奶奶的被子盖上,撑在床边低头喘气。
今晚空气有些闷,应该是从下午便开始聚拢的乌云发了功。
“滴滴——”
病房门响了声,她下意识转头一看,愣住,立马站起身。
“爷爷。”她喊。
谢良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径直走到床边,俯身紧紧握住奶奶的手。
夏夕怡沉默地看着他冷漠的侧脸。
一场意外后,她再度被打回原形,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又是一夜难眠。
翌日睁开眼,想像之前那样帮着照顾奶奶,却意外看见爷爷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立即局促地站起身,“爷爷……”
“休息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夏夕怡听见他说。
爷爷说得很对,这里的确不太需要她,只是她总是觉得愧疚,想做些什么来弥补。
她犹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奶奶。
这一眼似乎令爷爷烦躁起来,脸色变沉,挡在她面前。
“她没有义务为你缓解心里的不舒服。”
实在是太过直白又很难听的话,夏夕怡微微一愣。
谢良又说:“愧疚是犯错之人应该承受的痛苦,而想要赎清自己所犯的错,光靠做这些事是不够的。”
爷爷的声音今天听起来格外沙哑,夏夕怡看向他,觉得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许多。
“那我该怎么做?”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爷爷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几秒后,他笑了笑,带了一点讽意道:“离开谢家,就像你父母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句话实实在在让她怔住了。
回到休息室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爷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曾经或许是指她小的时候,而离开谢家可能是父母给她的惩罚。
可将夏夕怡找回来时,他们说的是,三岁那年她走丢了。
这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她捏了捏掌心,没敢再往下想,只将思绪停留在表层意思。
爷爷是希望她离开吗?
妈妈刚刚的未尽之言或许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吗?
三天两夜没怎么合眼了,夏夕怡头有些疼,胸口很闷。
休息室没开灯,窗外隐隐传来闷雷的声音,让她感觉整个环境变得压抑,而她又回到了曾经孤立无援的处境。
她自认已经足够小心,可好像在谢家人眼中看来,她仍是可以挥之即去的小角色。
就连曾经亲口反复强调她是谢家人的哥哥,在意外过后也联系不上了。
委屈、空落感蔓延上心头,她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划过谢涧的聊天框。
看见姜悦悦的名字时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
【姜姜。】她只发了两个字,就再不知道说什么了。
很快,手机震动,对面回复。
【怎么啦夏夏?想我啦?你奶奶照顾得怎么样了?好想你啊——要不要来找我玩?】
是熟悉的、活泼可爱的姜悦悦,拉住她即将落到谷底的心。
【那我现在去找你。】
她回了一句,将手机揣进兜里,打开休息室的门,跑了出去。
—
飞机落地,谢涧走出舱门,捏了捏疲惫酸疼的鼻梁。
梁齐从他身后跟上来,“哥,那边的警察说抢劫的是专业的犯罪团伙,你的东西不一定能找回来,我叫人给你买了一个新手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还把你的电脑也带来了。”
谢涧点点头,脚步加快了些。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失联几分钟就已经算是重大的事故,更别说失联整整两天。
“还好合同搞定了,你把资料放在我这简直是太有先见之明了!诶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会出事……”
梁齐在一旁絮絮叨叨,谢涧走到出口边朝他挥手的那人身前,接过手机和电脑。
安排过来的人是公司专业技术人员,很快通过账号将他手机的数据恢复过来。
“多谢。”谢涧将电脑交给梁齐,边往车子走边垂眼看消息。
消息很多,等待接收还要一会儿,他直接滑到小姑娘的聊天框等。
走到车边,司机帮他开了门,他短暂将手机放下,坐上车后又立即低头去看,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噔噔噔噔噔——”
一连好几条消息提示音令他眉梢微扬,以为是小姑娘终于肯给他发信息了。
结果却只看见几条未接通话。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文字消息。
心头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通话提醒,是母亲黎晓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捏紧了手机,摁下接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