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卷子,做的时候到底审没审题,你自己看看你选的是什么东西?!”
“数学考这么点分,七十二分及格,你跟我说你考六十几?!”女人焦头烂额的揉散自己的长发,等手指拿下来的时候就缠了好几缕。
她实在没忍住,把试卷拍在了桌子上,狠狠余杭清一巴掌。“你知不知道我比你还在乎你那点破成绩?”
“你告诉我,如果说我对你没有一点帮助,甚至还让你成绩后退的话,我活在这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我当老师是为了你,你现在再看看你自己的成绩!”她似乎是疯魔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自己左右开弓,让那双清丽的脸高高肿起。
余杭清没忍住拦腰抱住她,抱着她两个人一起哭得歇斯底里。
那年初二离初三就只有一年了,新的政策是四六分流,十分之四的人去上高中,十分之六的人去上职中。
政策条件还不明朗,再加上余杭青想着冲一把更高一些的州县区的高中。所以就对成绩格外在意。
她握着她的手,不再让她扇自己,把脸凑到她手边上,叫她的巴掌一下下雨。清脆的落在脸侧,她僵着手,她就握着她的手腕自己扇过去,哭着说“对不起。”
余杭清总是装作若无其事一样的,好像不在乎自己的成绩,在班上能排到十几名,也算不错,不至于没有学上,却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在意。
有人替她在意的话,她就再也没办法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了。
骗你的,怎么会有人不在意成绩?
大概余杭清本来就是个很贱的人吧。
喻衍那么那么伤心,而余杭清却只觉得爽,爆爽。有人关注着她的成绩因为她一点小小的进步欢欣雀跃,因为她稍稍退后一点,歇斯底里的指责。
许多人羡慕她的父亲母亲,对她的学业几乎毫无要求。甚至连及格都没什么命令。
可偏偏余杭清恨透了这种宽容,凭什么宽容呢?妹妹好像退步一点点都会得到长长的叹息。
喻衍在为了余杭清而哭,在这一刻喻衍没在想别人,喻衍只在乎自己。
甚至于喻衍舍不得对余杭清下重手,在巴掌的落下来之前先是喻衍身上飘过来的香气,余杭清甚至享受着喻衍的靠近。
不痛不痒的,啪的一下,换来的是喻衍将近一个星期的愧疚,喻衍满心满眼的都是余杭清。
更何况不是一下,是好多下,在她握住她的手腕的时候,她就泄了一力,轻轻柔柔抚摸似的一下又一下的从脸上划过去。
余杭清甚至恨不得喻衍天天抽余杭清。
但其实这只是一种美好的幻想,因为她在抽余杭清之前先抽的是她自己,又或者抽余杭清一巴掌之后,下一巴掌就轮到她自己。
于杭清舍不得她抽自己,舍不得,那样温柔白皙的侧脸留下血的印记,甚至泛起一点红色的血丝,她抽自己的时候向来一点也不留力。
嘴角出了血,她们拥抱着坐在沙发上。
余杭清去厨房煮了鸡蛋,剥了壳,小心翼翼的按在她的侧脸上,滚啊滚,蹭啊蹭有些心疼的小口小口的吹着气,“姐姐,你打我吧……”
“打我出气。”
“怪我太废物,没办法学好习。”
可是女人把披散的卷曲长发用皮筋轻轻扎起,露出那张半肿不肿的脸,然后垂下眸子,琥珀色的眸光里满是愧疚犹豫。
“怪我的,我要是再厉害一点就好了,送你去留学,就不用再这么努力的学数学,天天受委屈……”
怎么什么都是你的错啊?
余杭清哭着投进女人的怀里,闻到熟悉的香气,然后搂着她的脖子,把鼻梁贴在她的侧颈,仿佛狠狠扎进这个人的怀里,才能避开曾经那些像泥潭一样死死拖住余杭清的一切。
她甚至连骂她的话都让她觉得通体顺畅,无比爽利,怎么有这么合自己心意的一个人,每一个字都像在她的心尖上跳舞。
她好像天生就会拿捏自己似的。
打余杭清就更简单了,喻衍舍不得对余杭清下重手,每次靠近都像是享受。她会打她自己。
她们的痛苦总是同步的,甚至她打她自己的时候,余杭清这边都好像有感应。
她在和她一起痛苦。
她真正痛她所痛。
这个意识显现出来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去。
境遇相同,才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所有的随之而来的附加着的所有的情绪价值,对余杭清来说比挨打这件事情更重要。
余杭清太喜欢喻衍了。
尽管她总是随手一个爆栗。
好凶残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