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殿的水镜前,空空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滚动的任务条。
功德多的,功德少的,容易的,难的,各种类型的都有。
她挑挑拣拣,嘴里念叨着。
“这个太少,这个太难,这个——行吧,就这个。”
她伸手,用魂印绑定了任务。
白光一闪,她的意识被卷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酆都北阴大帝站在幻镜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白光中。
“又开始了。”他喃喃自语。
旁边的一个鬼差小心翼翼地问:“大帝,空空大人这是第几次了?”
“不记得了。”
“她每次都会选这个任务吗?”
“不一定。但她每次都会选功德最多的那个。”
鬼差沉默了一下。
“她是不是在攒功德?”
“对。”
“攒够了就能位列仙班?”
“对。”
“可她每次都攒不够。”
大帝的嘴角弯了一下。
“攒得够。只是攒够了之后,她就会进入审核。审核的时候,她会发现,她需要的不是功德。”
“那她需要什么?”
“悟。”
鬼差没有再问。
大帝一个人站在幻镜前,看着空空在人间的一举一动。
她投胎成了一个女孩,叫李苏苏。
她遇到了一个人,叫厉景琛。
她爱上了他。
大帝看着他们在人间相爱、相知、相守。
然后分开。
空空完成任务,回到地府,喝下忘情水,忘记一切。
然后重新开始。
大帝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他还是看。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乐趣。
也是他唯一的习惯。
有一天,孟婆来找大帝。
“大帝,我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
“聊空空。”
大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怎么了?”
“她没怎么。是我想问问您,您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大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我对她好?”
“您每次都让她优先选择功德高的任务,您每次都暗中帮她,您每次都——您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
大帝笑了。
“公平?在地府,没有公平,只有因果。”
“那您对她的因果是什么?”
大帝沉默了很久。
“她像我女儿。”
孟婆愣住了。
“您的女儿?”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在轮回中困了很久。她跟空空一样,执着、倔强、不肯放弃。她跟空空一样,每一世都会爱上同一个人,每一世都会失去他。”
“她后来呢?”
“她后来悟了。她回去了。”
“那您……”
“我在这里等她。等了几千年,几万年,她还没有回来。”
孟婆的眼眶红了。
“大帝,您就不怕她永远不回来?”
“怕。”
“那您还等?”
“因为除了等,我什么也做不了。”
孟婆沉默了。
大帝站在幻镜前,看着空空在人间的身影。
她正在给厉景琛炖汤,手忙脚乱的,盐放多了,又加水,水加多了,又放盐,循环往复,最后炖出了一锅咸得发苦的汤。
但厉景琛喝完了。
大帝笑了。
“这孩子,做饭还是这么难吃。”
孟婆也笑了。
“像您女儿?”
“像。”
孟婆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酆都北阴大帝,其实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他也是一个父亲。
一个想念女儿的父亲。
时间在流逝。
空空在人间轮回了一世又一世。
李苏苏,沈栀,苏晴,还有更多更多。
每一世,她都会遇到厉。
每一世,她都会爱上他。
每一世,她都会离开他。
然后回到地府,喝下忘情水,忘记一切。
重新开始。
大帝看着这些,心里越来越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一万年,也许十万年,也许永远。
但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空空在那个叫苏晴的轮回里,没有喝忘情水。
她站在奈何桥边,看着孟婆递过来的那杯忘情水,摇了摇头。
“不喝了。”
孟婆愣住了。
“不喝了?”
“不喝了。我不想再忘记了。”
“你不忘记,怎么轮回?”
“谁说我要轮回?”
孟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空,你——”
“孟婆,我悟了。我可以回去了。”
大帝的手猛地握紧了幻镜的边缘。
悟了?
她悟了?
他盯着幻镜中的画面,眼睛都不敢眨。
他看到空空放下杯子,转身,朝六道轮回之门走去。
她走得很坚定,没有回头。
她走进了白光里。
白光散去。
她站在上界的瑶池边。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光。
她在笑。
笑得很释然,很温柔。
大帝的眼眶红了。
“她回去了。”他喃喃自语。
孟婆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幻镜中的画面。
“她回去了。”
“她终于回去了。”
“是。”
大帝站了很久,久到孟婆以为他变成了一尊雕塑。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释然,很无奈。
“这孩子,总算熬出头了。”
孟婆也笑了。
“您呢?您还等吗?”
大帝沉默了一下。
“等。等她回来看我。”
“她会吗?”
“会。她说了,会回来看我。”
孟婆看着他,没有再说。
她知道,这个老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让他再等等吧。
反正地府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画面一转。
空空站在森罗殿的水镜前,看着那些滚动的任务条。
功德多的,功德少的,容易的,难的,各种类型的都有。
她挑挑拣拣,嘴里念叨着。
“这个太少,这个太难,这个——行吧,就这个。”
她伸手,用魂印绑定了任务。
白光一闪,她的意识被卷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大帝站在幻镜前,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又开始了。”
孟婆站在他身后,端着一杯茶。
“大帝,您说她是真的悟了吗?”
“悟了。”
“那她为什么还在轮回?”
大帝沉默了一下。
“因为她没有过真正的劫。”
“厉?”
“对。她和厉之间的感情,才是她真正的劫。悟了道理,不代表能过劫。就像你知道不应该生气,但你还是会生气。知道不应该执着,但你还是会执着。”
孟婆叹了口气。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过?”
“不知道。”
“您不担心吗?”
“担心。但担心没用。”
大帝转过身,看着孟婆。
“孟婆,你说,如果有一天空空重回仙界,会不会数落我?”
孟婆笑了。
“数落您什么?”
“数落我没有早点告诉她真相。”
“您告诉她了。她没听懂。”
“那是我说得不够清楚。”
“她说得很清楚了。是她自己没悟透。”
大帝沉默了一下。
“也许吧。”
他转过身,继续看幻镜。
幻镜中,空空已经投胎成了一个新的女孩,正在一个新的城市里,过着新的生活。
她会遇到一个新的厉。
他们会相爱,会分开,会轮回。
然后重新开始。
大帝看着她,在心里默默祝福。
“空,希望这一次,你可以悟道,也可以过了自己真正的劫难。”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他的祝福,很重。
重到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空间,穿越了生死。
他不知道空空能不能听到。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除了说,他什么也做不了。
奈何桥边。
孟婆站在水吧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忘情水,看着空空兴致勃勃地走向六道轮回之门。
她的脚步很轻快,像是在赶时间。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时间。
孟婆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无奈又释然的微笑。
“去吧,孩子。”
她把杯子收起来,放在柜台下面。
柜台下面已经堆了几千个杯子。
每一个杯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空空。
“希望这一次,你能找到答案。”
她擦了擦杯子,放在架子上,转身,看向奈何桥。
桥上有人在走过来。
是新的亡灵,新的故事,新的轮回。
孟婆端起了新的一杯忘情水。
“喝了吧,喝了就忘了。”
这是她每天都会说的话。
说了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年。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遍了。
但她不觉得无聊。
因为每一个喝下忘情水的人,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而她,就是那个帮助他们重新开始的人。
这就够了。
酆都北阴大帝站在幻镜前,看着空空的新一世。
她这一世,投胎成了一个叫苏念的女孩。
她是厉的学姐,也是厉的青梅竹马。
她喜欢厉,但厉不喜欢她。
她嫉妒厉喜欢的那个女孩,做了很多错事。
最后,她成了反派。
大帝看着她在人间挣扎、痛苦、嫉妒、愤怒。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不能。
这是她的劫,必须自己过。
“大帝,您在看什么?”孟婆端着茶走过来。
“看空。”
“她这一世过得怎么样?”
“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她还是放不下。”
孟婆叹了口气。
“她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不知道。”
大帝接过孟婆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但他喝习惯了。
“孟婆,你说,她会不会永远这样下去?”
孟婆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很倔。倔的人,要么永远走不出来,要么一定会走出来。”
大帝笑了。
“你倒是很了解她。”
“我看了她几千年了。”
“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幻镜前,看着空空的这一世,谁也没有说话。
轮回继续。
空空的每一世,大帝都在看。
他看着她从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心事重重的女人。从心事重重的女人,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妇。然后死去,回到地府,喝下忘情水,重新开始。
他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爱上厉,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厉,一次又一次地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忘记。
他看了一世又一世,看了一千年又一千年。
他以为他会永远看下去。
但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空空在某一世里,没有喝忘情水。
她站在奈何桥边,看着孟婆递过来的杯子,摇了摇头。
“不喝了。”
孟婆愣了一下。
“不喝了?”
“不喝了。我不想再忘记了。”
“你不忘记,怎么轮回?”
“谁说我还要轮回?”
孟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空,你——”
“孟婆,我悟了。”
大帝的手猛地握紧了幻镜的边缘。
悟了?
她真的悟了?
他盯着幻镜中的画面,屏住呼吸。
他看到空空放下杯子,转身,朝六道轮回之门走去。
她走得很坚定,没有回头。
她走进了白光里。
白光散去。
她站在上界的瑶池边。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光。
她在笑。
笑得很释然,很温柔。
大帝的眼眶红了。
“她回去了。”他喃喃自语。
孟婆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幻镜中的画面。
“她回去了。”
“她终于回去了。”
“是。”
大帝站了很久,久到孟婆以为他变成了一尊雕塑。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释然,很无奈。
“这孩子,总算熬出头了。”
孟婆也笑了。
“您呢?您还等吗?”
大帝沉默了一下。
“等。等她回来看我。”
“她会吗?”
“会。她说了,会回来看我。”
孟婆看着他,没有再说。
她知道,这个老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让他再等等吧。
反正地府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很多年后。
地府还是那个地府。
奈何桥还是那座奈何桥。
孟婆还是那个孟婆,端着忘情水,站在水吧后面,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同样的话。
“喝了吧,喝了就忘了。”
酆都北阴大帝也还是那个大帝,站在幻镜前,看着人间的一举一动。
但他看的,不再是空空。
因为空空已经不在了。
她回到了上界,成了仙。
她偶尔会回来看他,带一些人间的好吃的,跟他聊聊天,说说笑笑。
她每一次来,大帝都会很开心。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
“坐吧。”
“好。”
他们坐在大殿里,喝茶,聊天,看幻镜。
幻镜里,人间还在继续。
新的故事,新的人物,新的轮回。
“大帝,您不打算回上界吗?”空空有一次问他。
“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这里需要我。”
空空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您不会孤单吗?”
“不会。有你来看我。”
空空的眼眶红了。
“大帝,您等我,我会经常来的。”
“好。”
她走了。
大帝站在幻镜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殿的尽头。
他笑了。
笑得很释然,很满足。
故事的最后,空空站在上界的瑶池边,看着人间的方向。
她知道,在那里,有一个老人在等她。
一个叫酆都北阴大帝的老人。
一个把她当女儿看的老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枚玉佩。
那是大帝送给她的,说是他女儿留下的。
“空,你要好好的。”大帝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空空的眼泪掉了下来。
“大帝,我会的。”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她笑了。
不管经历多少轮回,不管喝了多少忘情水,总有一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比如爱。
比如牵挂。
比如希望。
(全文完)
(番外·人间篇)
厉景琛和李苏苏的后来的故事
李苏苏和厉景琛结婚后的第三年,生了一个女儿。
女儿取名叫厉念苏。念苏,念苏,念念不忘的苏。
厉念苏长得像李苏苏,大眼睛,白皮肤,一笑起来两个酒窝。但性格像厉景琛,不爱哭,不爱闹,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小大人。
厉景琛第一次抱女儿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放松一点,”李苏苏靠在病床上,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她又不是炸弹。”
厉景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小一团,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好小。”
“新生儿都小。”
“她好轻。”
“新生儿都轻。”
“她好可爱。”
李苏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厉景琛从来不会说“可爱”这个词。在他的词汇表里,最高级别的赞美是“还行”和“不错”。但今天,他说了“可爱”。
“厉景琛,你是不是很喜欢女儿?”
“嗯。”
“比喜欢我还喜欢?”
厉景琛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喜欢她是因为她是你生的。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李苏苏的眼眶红了。这个男人,说起情话来,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厉念苏满月的那天,厉家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宴。没有请太多人,只有厉家的亲戚和李苏苏的母亲。
厉老爷子抱着曾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像苏苏,好看。”
李苏苏的母亲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一直在擦眼泪。
“苏苏小时候也长这样,大眼睛,白皮肤,一笑两个酒窝。”
厉景琛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又看着李苏苏,嘴角弯着,一直没有放下来。
家宴结束后,厉景琛抱着已经睡着的厉念苏,和李苏苏一起送客人离开。院子里月光很好,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厉景琛。”
“嗯。”
“你开心吗?”
“开心。”
“有多开心?”
“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李苏苏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也是。”
厉念苏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走路。她摇摇晃晃地从沙发走到茶几,从茶几走到门口,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厉景琛蹲在她面前,张开双手,等着她走过来。
“念念,来爸爸这里。”
厉念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开了小短腿。她走了三步,晃了一下,又走了两步,又晃了一下,最后扑进了厉景琛的怀里。
“爸爸!”她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厉景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叫他爸爸。这是她第一次叫人。
李苏苏从厨房跑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拿着汤勺。
“她叫你了?”
“嗯。”
“叫的什么?”
“爸爸。”
李苏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念念,叫妈妈。”
厉念苏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把脸埋进厉景琛的怀里。
“妈妈。”
声音闷闷的,但很清楚。
李苏苏哭着笑了。
“厉景琛,她叫我了。”
“嗯。”
“她先叫的你,然后叫的我。”
“嗯。”
“你得意了?”
厉景琛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大。
“还行。”
李苏苏看着他得意又强装淡定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
厉念苏三岁的时候,上了幼儿园。第一天上学,她没有哭,没有闹,乖乖地背着小书包,跟着老师走进了教室。李苏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红了。厉景琛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比你想的坚强。”他说。
“我知道。但我还是舍不得。”
“晚上就回来了。”
“我知道。”
“那你还哭?”
“我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今天没风。”
“心风。”
厉景琛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笑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晚上来接她。”
李苏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幼儿园的大门。
念念在里面。
她在外面。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分离”的感觉。不是生离死别的那种分离,而是孩子长大了、要飞走了的那种分离。
“厉景琛。”
“嗯。”
“你说念念以后会嫁人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不同意。”
李苏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你不能不同意。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那我偷偷不同意。”
“厉景琛!”
“在。”
李苏苏笑着摇了摇头,挽着他的手臂,走出了幼儿园的大门。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她觉得,这就是幸福。
厉念苏五岁的时候,李苏苏怀了第二个孩子。这一次是男孩。
厉景琛给儿子取名叫厉念安。念念平安的念安。
厉念安出生那天,厉念苏趴在婴儿床边,看着里面的小弟弟,皱着小眉头。
“妈妈,他好丑。”
李苏苏笑了。
“新生儿都丑。”
“我小时候也这么丑吗?”
“不丑,你小时候比他好看多了。”
厉念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
“弟弟,你要快点长大。姐姐带你玩。”
厉念安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厉念苏看着他,笑了。
“妈妈,我喜欢弟弟。”
“妈妈也喜欢。”
“爸爸喜欢吗?”
厉景琛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孩子,嘴角弯着。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