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
“嗯？”
“你头发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目光。”
李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厉欧辰，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无师自通。”
“骗人。”
“真的。因为是你，所以什么都学会了。”
李苏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满满的都是她。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厉欧辰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亲我了？”
“嗯。”
“再亲一下。”
“不亲了。”
“就一下。”
“不。”
“李苏——”
“你先把眼睛闭上。”
厉欧辰乖乖闭上了眼睛。
李苏看着他乖乖闭眼的样子，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得像一场梦。
厉欧辰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
“李苏。”
“嗯。”
“这是你第一次亲我。”
“嗯。”
“以后每天都要亲。”
“看心情。”
“那你今天心情好吗？”
“还行。”
“那就是要亲。”
“厉欧辰！”
“在。”
李苏被他气得笑了。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于静被抓的消息，是在厉欧辰住院的第三天传来的。
警方通过刀疤男和他的手下的口供，锁定了于静。他们在她的手机里找到了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以及她跟阿龙的通话录音。
证据确凿。
于静是在学校的宿舍里被带走的。
那天早上，她还在敷面膜，准备去上课。警察敲门的时候，她以为是室友忘带钥匙了，穿着睡衣就去开门。
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她的面膜从脸上掉了下来。
“于静？你涉嫌雇凶伤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这是逮捕令。”
于静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有做任何事！”
“这是逮捕令，请你配合。”
“我不配合！我要叫律师！我要——”
警察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带走了。
她穿着睡衣，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幕，被很多同学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论坛上炸了锅。
《于静被抓了？雇凶伤人？》《于静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被她欺负过的女生都站出来吧》
林晚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家里吃午饭。
她放下筷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李苏发了一条消息。
“李苏，我愿意回来作证。”
林晚回到厉城的那天，李苏去车站接她。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她的眼睛不再空洞，而是有了一种清明的、坚定的光。
“李苏。”
“林晚，你来了。”
“我来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都哭了。
“林晚，你不怕了吗？”
“怕。但我不想再怕了。”
“好。”
她们一起去了警察局，林晚做了笔录，把自己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包括于静怎么找人威胁她，怎么让那几个人对她做那种事，怎么用钱把事情压下去，怎么逼她退学。
她说了很久，说的时候一直在哭。
但她说完了。
她没有再逃避。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阳光刺眼，林晚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李苏，天好蓝。”
“嗯。”
“我以前觉得，天永远是灰的。”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天是蓝的。”
李苏握着她的手，笑了。
“林晚，你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
她们站在阳光下，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一切都过去了。
噩梦结束了。
厉欧辰出院的那天，李苏去接他。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白球鞋，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腰上还缠着绷带，动作有些僵硬。
“你瘦了。”李苏说。
“想你想的。”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李苏看着他，笑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哪里？”
“你家啊。”
“我家在哪里？”
“你住的地方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里？”
厉欧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我想去你心里。”
李苏的脸红了。
“厉欧辰，你是不是在医院里看了什么奇怪的书？”
“没有。”
“那你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
“因为不说，怕没机会了。”
“为什么没机会？”
“因为你随时可能跑掉。”
“我不会跑掉的。”
“真的？”
“真的。”
厉欧辰看着她，伸出手。
“拉钩。”
李苏看着他伸出来的小指，哭笑不得。
“你多大了还拉钩？”
“多大都拉。”
李苏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太短了。”
“那你要多久？”
“永远。”
李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厉欧辰，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我知道。”
“烦死了。”
“我知道。”
“但我喜欢。”
厉欧辰笑了，笑得眼睛里有光。
“我也喜欢你。从大一上学期就开始了。”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李苏，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他们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但他们的心是暖的。
很暖很暖。
于静的案子开庭的那天，李苏没有去。
她不需要去。
因为她知道，证据确凿，于静逃不掉了。
于静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
雇凶伤人、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还有——□□罪的教唆。林晚的案子被重新审理，那四个混混也被抓了，于静作为主使者，承担了主要责任。
判决下来的那天，李苏正在图书馆看书。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她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系统，任务进度多少了？”
“百分之九十。”
“还差百分之十。”
“嗯。”
“哪百分之十？”
“让厉欧辰知道原主的爱。”
“他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的是‘你’的爱。原主的遗愿是让厉欧辰知道‘她的’爱。”
李苏沉默了。
“也就是说，我需要让厉欧辰知道，原来的李苏也喜欢他？”
“对。”
“可原来的李苏已经死了。”
“所以你要替她传达。”
李苏想了想，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那本《高等数学辅导讲义》里。
那本书是厉欧辰送她的，扉页上写着“送给我最好的李苏老师”。
她把书放在书架上，等厉欧辰来的时候，给他看。
晚上，厉欧辰来图书馆找她。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跛，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
“李苏，你在看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从书架上拿下那本书，递给他。
“翻开扉页。”
厉欧辰翻开扉页，看到自己写的那行字——“送给我最好的李苏老师。谢谢你让我爱上学习。——学生厉欧辰”
“怎么了？”
“翻到最后一页。”
厉欧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
不是他写的。
是李苏的笔迹。
“厉欧辰，从开学典礼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是校草，是因为你穿白衬衫的样子，很好看。但你永远看不到这行字了，因为我不够好。但李苏会替我爱你。——原来的李苏”
厉欧辰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是什么？”
“是原来的李苏留给你的话。”
“原来的李苏？”
“对。她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李苏。那个安静的、孤独的、不敢跟任何人说话的李苏。她也喜欢你，从开学典礼那天就开始了。”
厉欧辰的眼眶红了。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很好。”
“我知道。但她不知道。”
厉欧辰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本书合上，抱在怀里。
“李苏，你替我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她也很好。不管她觉得自己多普通、多不配，她都是很好的人。她的喜欢，对我来说，是珍贵的。”
李苏的眼泪掉了下来。
“好，我替你告诉她。”
“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但她能听到你说话。”
厉欧辰低下头，对着那本书说：“李苏，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不管你在哪里，都希望你过得好。”
李苏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系统，任务进度？”
“百分之百。”
白光一闪，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苏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
任务完成了。
她可以回去了。
但她不想回去。
因为她舍不得他，她犹豫的瞬间，身上光芒消失。
“李苏，你怎么了？”厉欧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担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感动。”
“感动什么？”
“感动你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是她，你是你。我知道了她的爱，但我喜欢你。”
李苏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喜欢你。之前的李苏，安静、孤独、不敢跟人说话。现在的李苏，勇敢、坚强、敢爱敢恨。我喜欢后来的李苏。”
李苏的眼泪掉了下来。
“厉欧辰，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会让我舍不得走？”
“走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就不要走。”
“但我必须走。”
厉欧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李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苏摇了摇头。
“没有。”
“你有。”
“真的没有。”
厉欧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走的。”
李苏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甜，很苦。
她会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人间百年不过一眨眼，和厉欧辰相伴到老，李苏回到地府。
两人在人间最后的时光，去了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图书馆，去了学校后街的那家小面馆，去了他们一起走过无数次的梧桐树下。
忘情水会让她忘记，可她的脑子总是浮现出人影。
“厉欧辰。”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找你。”
“找不到呢？”
“一直找。”
“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等。”
“等多久？”
“永远。”
李苏的眼泪掉了下来。
“厉欧辰，你真是个傻子。”
“你的傻子。”
他们站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李苏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深深地、用力地、带着所有的不舍和眷恋。
厉欧辰回应着她的吻，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地锁在怀里。
夕阳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美好得像一幅画。
但画会褪色，人会离开。
只有记忆，会永远留在那里。
白光闪过。
空空站在奈何桥边，看着李苏的魂魄慢慢走向孟婆的水吧店。
李苏接过那杯忘情水，抱着吸管猛吸了一口。
没一会儿，她的表情变得木讷，眼神变得空洞，慢慢走向了六道轮回的出口。
在投入轮回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着空空。
“空空，谢谢你让我爱过他。”
“不用谢。”
“他很好。”
“我知道。”
“再见。”
“好。”
李苏笑了，转身投入了轮回。
空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光芒中，心里空空的，恍惚间她好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八百点功德到账。”系统助手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怎么又是八百？不是两千五吗？”
“扣除武圣系统剩余次数兑换损耗，净得八百。”
空空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她转身，朝孟婆的水吧店走去。
“一杯忘情水，最便宜的。”
孟婆看着她，笑了：“你怎么也不喝点好的？”
“谁叫你卖的太贵。”
“嘴硬。”
孟婆笑了笑，倒了一杯忘情水递给她。
空空接过来，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像白开水。
但喝下去之后，心里那个人的样子，慢慢模糊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神有些茫然，差点自己走到六道轮回。
系统着急喊道：“错了错了，你还没接到任务呢。”
“哦”回过神，她来到森罗殿，看着大厅滚动的屏幕。
站在森罗殿的水镜前，空空盯着那条新刷出来的任务条，眼睛瞪得溜圆。
功德值一千万。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一千万，后面六个零。
“系统，这个数字是不是多显示了一个零？”她在心里问。
系统助手的声音也有些发飘：“没有多显示，就是一千万。”
“一千万功德？完成这一个任务，我就能功德圆满、位列仙班了？”
“理论上是这样。”
“那还等什么？赶紧接啊！”
空空伸手就要去绑任务，旁边的鬼差咳嗽了一声：“空空大人，您确定要接这个？这任务看着……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功德多还不好？”
“功德多，说明怨气重。怨气重的冤灵，不好对付。”
空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水镜上那个闪瞎眼的一千万，她的犹豫只持续了零点三秒。
“富贵险中求，拼了！”
她用魂印绑定了任务，白光一闪，意识被卷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