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小白眼里,李苏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她很努力,努力到让人心疼。但她从来不让人觉得她需要同情。她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花,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做的事一件不做。
她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行,没有任何偏差。
但小白总觉得,这台机器的内部,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补课进行到第二周的时候,李苏终于确定了那个让她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
厉欧辰上课的时候,不看黑板。
他看她。
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而是长时间的、专注的、像是要把她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的看。
起初李苏以为他是在听她讲课,只是习惯性地看着说话的人。但后来她发现,她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他也看着她。她低着头看书的时候,他也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不轻,存在感极强,让她浑身不自在。
“厉欧辰,”她终于忍不住了,“你看黑板。”
“我在看。”
“你没在看。”
“我在听。”
“听不用眼睛。”
厉欧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李苏差点把粉笔捏碎的话。
“你比黑板好看。”
李苏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是来找我补课的,还是来找我看的?”
“都有。”
“厉欧辰。”
“嗯?”
“你要是再不好好听,明天的课取消。”
厉欧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笑意,但很快被他收了起来。
“好,我认真听。”
他低下头,看向课本。
李苏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课。
但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只有一点。
补课的第三周,李苏遇到了于静。
那天是周六,她不用补课,去市区的一家书店兼职。书店的老板是她老乡,对她很好,给的工资比奶茶店高一些,工作也轻松很多。
她正在整理书架,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是大波浪卷,画着精致的妆,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起来不像来买书的。
她扫了一眼书店,目光落在李苏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朝她走过来。
“你就是李苏?”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是。您是?”
“我叫于静,厉欧辰的朋友。”
李苏的手顿了一下。
于静,她听过这个名字。厉欧辰的青梅竹马,大三新闻系的学姐,学校里出了名的女神。
“于学姐好。”李苏礼貌地说。
“学姐?”于静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不用叫学姐,叫我于静就行。”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欧辰每天去补课的对象是什么样的。”
李苏没有说话。
于静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衣服上,从衣服上移到鞋上,最后移回她的脸上。
“你的学习方法很好,欧辰跟我说你讲得不错。”
“谢谢。”
“不过,”于静的语气一转,“你知不知道,欧辰以前从来不跟女生单独相处的?”
李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知道,我跟他是师生关系。”
“师生关系?”于静笑了,“你教他高数,他付你钱,确实是师生关系。”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
“但我希望你记住,你们之间,仅此而已。”
李苏看着她,平静地说:“于学姐,您放心,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教他高数是为了钱,他找我补课是为了不挂科。交易而已,不会有什么超出交易之外的东西。”
于静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就好,”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你的鞋开胶了,该换一双了。”
她说完,走了。
李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鞋底确实开胶了,左脚的前面张着一张嘴,露出了里面灰色的内衬。
她蹲下来,用手把开胶的地方按了按,但刚一松手,又张开了。
她站起来,继续整理书架。
鞋开胶了,她知道。
但她舍不得买新的。
一双鞋要一百多块钱,够她吃半个月的饭了。
晚上,李苏回到学校,在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一个素菜一碗米饭,一共三块五。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安静地吃着。
吃到一半,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而。
她抬起头,看到厉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