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苏挂了电话，打开门。

厉景琛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干，有几缕垂落在额前。他手里拿着一沓A4纸，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李苏苏问。

厉景琛把纸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李苏苏接过来，是一份调查报告，抬头写着“康源生物关联方调查”。

她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康源生物的幕后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王建国”的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但这个人名下还有另外几家公司，业务范围涵盖“辅助生殖”“跨境医疗”“生物样本库”等。

“王建国是厉景川妻弟的岳父，”厉景琛说，“很绕的关系，但说到底，厉景川跟康源生物的关系，比我们之前了解的深得多。”

李苏苏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行让她瞳孔放大的内容。

“浩科国际——境外代孕中介机构。”

“康泰生物——卵子、精子买卖。”

“瑞华医疗——器官移植中介。”

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各不相同，但穿透股权结构后，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实际控制人——王建国。

而王建国的背后，是厉景川。

“这不是假药的问题了，”李苏苏抬起头，“这是器官买卖和代孕的黑产。”

厉景琛点了点头：“康源生物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产业链，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李苏苏想到原主李苏苏的遭遇——被逼着给同父异母的妹妹捐肾，如果不捐就会被扫地出门。那种感觉，跟这些被当作“器官来源”和“生育工具”的人，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厉景琛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在想，厉景川到底参与了多深。如果只是知情，跟直接参与，性质完全不同。”

“你觉得他只是知情？”

“我不觉得，”厉景琛坦诚地说，“但我需要证据。康源生物的事，我已经捅到了董事会，但器官买卖和代孕的事，牵扯更广，稍有不慎，整个厉氏集团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李苏苏想了想：“如果有受害者的证词呢？”

厉景琛看向她：“你想去找受害者？”

“不行吗？”

“不行，”厉景琛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康源生物的事，你冒险还可以说是为了拿证据。但这件事不一样，器官买卖和代孕的背后是犯罪集团，不是普通的企业。”

“那你去就不危险了？”

“我会安排专业的人去查。”

李苏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防备，而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但又被拼命压制的紧张。

“厉景琛，”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厉景琛移开了视线：“我只是不想你有事。”

“为什么不想我有事？”

“因为你在帮我，”他说，声音有些艰涩，“我不能让你因为我陷入危险。”

李苏苏的心脏砰砰跳着。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一个拳头的宽度。

“如果我不是在帮你呢？”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呢？”

厉景琛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走廊的灯光不算亮，昏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勾勒得柔和而美好。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里面有他的倒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苏苏，”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李苏苏弯起嘴角，“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不因为你多有钱，不因为你多厉害，就是喜欢。”

厉景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伸出手，轻轻拢了拢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将它们别到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李苏苏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

她的心跳声大到她觉得厉景琛一定听到了。

“明天我让人去查浩科国际的事，”厉景琛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但他的耳尖红了，“你老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他说完就走了。

李苏苏靠在门框上，捂着自己发热的脸颊，笑得像偷吃了蜜的熊。

系统助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就碰了一下你的头发。”

“你不懂！这是质的飞跃！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接触！下一步就是拥抱！再下一步就是接吻！再再下一步——”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科普男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