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啊，给你送汤。”李苏苏理直气壮地回视他，“顺便，我听说你们这工地最近不太平，我来帮你看看。”

厉景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李苏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基坑，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厉景琛，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

厉景琛盯着她的侧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破绽。

“不信。”他说。

“那如果我说，有人要在这里装鬼呢？”

指挥棚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厉景琛的脸沉了下来，他转头对林成使了个眼色，林成立即明白了意思，将棚内的工作人员全部清了出去。

等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厉景琛才开口：“你知道什么？”

李苏苏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我如果说‘我能预知未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会。”

“那我不这么说，”她笑了笑，“你就当我有特别的消息渠道吧。奠基仪式那天，有人要在这个工地上演一出闹鬼的戏码。具体来说，是婴儿哭声、基坑出血、还有白色鬼影。”

厉景琛的眼神越来越沉。

他没有问李苏苏是怎么知道的——至少现在不问。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整个奠基仪式的筹备流程，锁定了几个可能被人动手脚的环节。

“如果这是真的，”他说，声音很低，“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李苏苏歪着头看他，那双杏眼里映着他的倒影：“因为我不想你被人算计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厉景琛没有说话。

窗外有风吹过，卷起工地上的尘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打着旋。李苏苏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垂落在脸颊边，她伸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又好看。

厉景琛移开了视线。

“我会查清楚，”他说，“你先回去。”

“我不。”

“李苏苏——”

“我又不影响你工作，”李苏苏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保温袋打开，拿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汤，“你忙你的，我喝我的。”

厉景琛看着她旁若无人地喝起汤来，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最终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大步走出了指挥棚。

但他没有让人把她赶走。

接下来的两天，李苏苏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工地上。

第一天送排骨汤，第二天送鸡汤，保温袋换了一个更高级的，据说是周叔帮她选的。厉景琛每次都说不喝，但每次那碗汤最后都会见底——至于是谁喝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第三天，也就是奠基仪式的前一天，李苏苏到的时候，发现工地上的气氛明显不对。

多了很多保安，每个人的神情都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厉景琛站在基坑边上，身边围着七八个人，其中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李苏苏没有凑过去，而是站在远处看着。

系统助手在她脑海里汇报：“厉景琛已经内部排查了一遍，抓出了两个被厉景川收买的人。一个是负责奠基仪式音响设备的，一个是负责场地布置的。他应该在基坑周围也做了监控部署。”

“那婴儿哭声和血水的事呢？”

“基坑下面的暗管还没找到。厉景川的人埋得很深，用的是PVC管，从基坑底部通到外围的一个控制点。那些管子在基坑壁的泥土下面，不仔细挖根本看不到。”

李苏苏想了想：“血水呢？”

“红色素溶液，跟婴儿哭声一样，通过暗管输送。控制点在工地外围的一辆厢式货车里，到时候会有人操作。”

“鬼影呢？”

“更简单，无人机投影。晚上在未完工的大楼外墙上投射白色人影，远远看去就像鬼影飘动。”

李苏苏啧了一声：“花了不少心思啊。”

她正准备走过去找厉景琛，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李苏苏？”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随从。

系统助手立刻识别：“厉景川，四十二岁，厉家长子。母亲是厉老爷子原配，已故。厉景琛是继室所生，小厉景川十四岁。”

李苏苏打量了厉景川一眼。

这个男人和厉景琛长得很不像。厉景琛五官深邃立体，气质清冷如霜；而厉景川则更接近普通中年男人的长相，保养得还不错，但眼神里有种藏不住的算计和阴沉。

“你就是李苏苏？”厉景川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我弟弟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