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头颅应声而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然而,那声音仍未停止,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蛇丹吞了,你现在内息紊乱,重新调转内息。”决明心中虽有疑惑,想询问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但那声音如虚无缥缈的幻影,既无法对话,也无实体可寻。
决明剖出血淋淋的内丹,在身上胡乱擦了擦,一口吞了下去。顿时感觉内息暴动,整个人都要蒸腾起来,但他仿佛又知道怎么去运转内息,坐在石岩上慢慢平息自己。
这个告诉我的人是谁呢?决明想。
路上又遇到不少袭来的异兽,决明却越来越游刃有余,一路闯到了山顶上。决明终于认出来了,这是海神庙。心想自己运气还真是不错,居然真的是海神岛!!!
海神庙内的寂静像一层凝固的琥珀,将每一丝声响都无限放大。决明的脚步声在石壁上撞出空洞的回响,与穹顶滴落的盐水声交织成诡异的韵律。
“有人吗?”决明打破这诡异的寂静“许武队长,你们在吗?”
他抬头望去,一座座神像以倾斜的姿态盘踞在石龛中,残存的鎏金眼窝里渗出琥珀色的树脂,像被时间冻结的泪,在幽光中泛着尸蜡般的冷光。仿佛正在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决明的目光被中间的王座吸引。那个王座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九条玄铁锁链从岩壁深处贯穿而出,每根锁链都篆刻着蝌蚪状的咒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一柄被囚禁的长刀斜插在王座的祭坛中央,刀身布满龙鳞纹,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流光溢彩的蓝紫辉光,时而如深海漩涡般旋转,时而如极光般流淌,仿佛将整片海域的魂魄都封印其中。
最诡异的是缠绕刀身的九条锁链并非静止,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般。
只要决明靠近,那些锁链便会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咔嗒声,刀柄上镶嵌的宝石随之泛起涟漪状光晕,仿佛沉睡的巨兽正透过宝石凝视他这个闯入者。
庙宇深处传来潮汐般的低鸣,与锁链的震颤形成诡异的和声,石壁上的海神浮雕似乎活了过来,那些鳞片在阴影中簌簌抖动,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上剥离下来。
在这空旷悠远的神殿之中,只有这一只小小的少年在驻足观望,显得那么渺小而又孤寂。
他已经在这里观望这把刀许久了,看得连目光都呆滞住了,并非这柄龙鳞长刀有多么绚丽夺目,事实上它也的确很耀眼,而是这把刀他曾经握在手中好多次,他绝对不可能认错,那是秦屿的刀!!!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把刀更流光溢彩,光洁如新,而秦屿的那把刀,龙鳞的颜色更加黯淡,仿佛是在鲜血里浸泡得太久了一般。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刀吗???"这不可能······"决明喃喃自语到,几天前,他亲眼看着秦屿笑着在擦拭这把刀。可现在,这柄刀却完好无损地封印在神座之上,刀身甚至比记忆中的更加锃亮······“这么会这样?”
决明也不管这个锁链缠绕的诡异之处,上前就要去拔刀,他决定要把刀带走,带去给秦屿!手指已经不自觉的去触碰那冰凉的刀柄了。
就在指尖即将扣住刀身的瞬间,庙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九条锁链同时绷直,在刀身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刀身上的龙鳞纹也突然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有无数条微型金龙在鳞甲间游走。决明能感觉到刀身中涌动的某种力量,它既像被囚禁的恶灵,又像等待破茧的利刃。
那些锁链的蠕动越来越频繁,仿佛在警告他:如果他再继续,这柄被封印千年的凶器,便会撕开这层脆弱的寂静,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决明可不管这些,他琥珀色的瞳仁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一定要这个刀!!!不顾四周暴虐的劲风将他全身割得鲜血淋漓,不顾身上撞击着的狂暴能量。
他温热的血,顺着掌心流动,滴滴答答的滴在刀身上,在地上聚起一滩水洼,淅淅沥沥的流向远处。鲜血洗涤的龙鳞刀发出耀眼的光芒,整座海神庙都在剧烈的震颤,石壁上的海神浮雕纷纷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符咒。那些符咒如同活物般蠕动,与决明的力量对抗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刀柄。锁链发出凄厉的哀鸣,决明将自己所有力量灌注其上,分毫不让,与那股诡异的力量叫起劲儿来!
“啊!!!”
恍惚间,恶鬼嘶鸣,山枯海啸,九条锁链骤然绷断,脆响在庙宇中久久回荡。决明终于夺得了这把长刀,浑身力量耗竭,单膝跪地,动弹不得,就在决明准备把刀抽出来看看,确认是不是秦屿的刀时,异变陡升······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一道雪白的龙影已从祭坛下方冲天而起。决明在看清那对亮金色的竖瞳的瞬间,全身血液都凝固成了冰。
这分明是他们在冰海异界隧道入口处清理的那条蛟龙!此刻却完好无损地盘旋在穹顶之上,每片鳞甲都泛着冷冽的银光,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流动的水银。那个蛟龙浑身覆盖着雪白的鳞甲,正喘着粗气一脸愤怒的看着他。仿佛在控诉他这个蝼蚁竟然胆敢动他的东西。
"你...你不是..."决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决明和他的头颅大眼瞪小眼了好几天,肯定不会认错的。他怎么会?······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