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伫立在甲板边缘，身形如松竹般挺拔，却又不失少年特有的清瘦。黑色劲装紧贴肌理，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腰肢收束得恰到好处，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

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底却凝着霜，仿佛连呼啸的寒风都冻不住那层光。

寒风如刀，在甲板上肆虐呼啸。殷宇连甩三张符咒，符咒在空中炸出刺目的金光，随即化作一只只蝙蝠，嘶叫着扑向决明。然而，决明却游刃有余，刀风挥洒间，手腕翻转如游龙，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上紧实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如浪。蝙蝠群瞬间被绞得粉碎，化作黑雾消散。

殷宇的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心中怒火翻涌。该死！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剧本！他设想的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恶狼，决明该是跪在泥里的小羊，乖乖趴着任他蹂躏。可现在呢？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这小子衬得一文不值，简直是奇耻大辱！！！

“砰！”

决明突然欺身向前，飞起一脚，腰肢如弓弦般拉满，脚背绷直如刀，带着破空之声砸向殷宇胸口。殷宇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哐”地撞上甲板栏杆，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野里金星乱窜，疼得他喉间溢出闷哼“唔！！！”。

决明却像没事人似的，手腕一抖，刀已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他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了。”

殷宇捂着胸口，眼前发黑，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你知道我是谁吗？”

决明手指钳住他衣领，将他往后击去。殷宇的背撞在栏杆上，旧伤新痛一起炸开，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哥斯拉”碾碎掉了：“我管你是谁！”决明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琥珀色的瞳仁却亮得吓人，“快说，以后都不许来找我麻烦了！快说？”

殷宇的冷笑卡在喉咙里，他自持血统高贵，怎会向一个“杂毛狗”低头？他放狠话道：“殷家眼里，你不过是个……啊！！！”

决明刀鞘“当”地磕在殷宇膝头，听着就疼！“殷家有什么了不起，你也不过是一只殷家的蛀虫罢了。”他猛地松开手，殷宇踉跄着跌坐在地，“你们家里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总有一天要把你们殷家的大树连根拔起。”

决明不再理会他这个狼狈不堪的样子，心想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敢来惹我了吧？准备收手离开。

甲板上的血珠正渗进木板缝隙，殷宇的指缝里还攥着半张没点燃的符咒。他盯着决明转身时扬起的衣角，猛地攥紧符咒，指甲陷进掌心，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殷宇心想：他决明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我殷宇还有什么面子可言？他冲着决明的背影吼道：“今天不把你打服，我殷宇两个字倒着写！”不管不顾地将所有任务要用的符咒，连同自己的全部家底，纷纷锁定决明身影，向他掷去！

决明往回走的脚步一顿。

刹那间，狂风撕裂夜幕，电光如巨蟒般在云层中翻腾，船只剧烈摇晃，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蝙蝠从黑暗漩涡中涌出，猩红眼瞳闪烁着嗜血的光，尖利獠牙如淬毒的匕首，如同末日一般黑压压地扑向决明。

决明被这末日般的场景惊到了，连忙抽刀应对。刀锋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光，数只蝙蝠同时应声爆开，腥臭的污血溅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随即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他刚想喘口气，却发现刀光斩开的缺口瞬间被更多的蝙蝠填满，还有蝙蝠不停地从船舷的阴影里涌出，黑压压的像一片移动的乌云，翅膀拍打声如同千万面破鼓同时敲响，仿佛永无止境。

决明被密不透风的黑影如潮水般包裹起来，游刃有余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他内心十分慌乱，一面感觉自己要被它们吃掉了，一面又心想：他疯了吗？我们还在海上，船会散架的！

如果他也跟殷宇一样任性，把所有符咒都扔出去还击，船体肯定会被撕裂开的。那大家怎么办呢？我们怎么离开呢？

理智和情感不停地撕裂着他，让他十分无措。无端地，他想到了秦屿，心里默默念叨：要是秦屿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你快告诉我秦屿，我该怎么做呢？

殷宇也被这黑压压的一片吓得怔愣住了，他不停地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连忙连滚带爬地想要去帮他。

决明脑子一片混乱，纵身跃入海中，想摆脱这些密密麻麻的怪物，争得片刻喘息的时间，又想把它们带离开船只。咸涩的海水瞬间吞没他的头顶，决明的脑子才瞬间清明起来：“不，不对！”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殷宇的符咒如附骨之疽，死死锁住他身形。蝙蝠群紧随其后，也一起冲入海中，尖啸声在浪涛中炸开，将他狠狠推回深海。决明努力游上来，却一遍又一遍地被那些怪物往深海里推去。直到他的力气被刺骨的海水一点点侵蚀……

“救……救命……”

殷宇立在甲板上，瞳孔骤缩。他看见蝙蝠群如黑色洪流将决明推向深渊，符咒的黑烟在巨浪中若隐若现。船身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他紧接着也猛地跃下海中，冰冷海水灌入口鼻，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决明被推下深渊。那些蝙蝠如蝗虫般源源不断，黑压压一片仍在海中翻涌，仿佛永无止境……

“决明！！！”

殷宇的嘶吼被浪涛吞没。

剧烈摇晃的船只惊醒了大批队员，甲板上终于聚起了密密麻麻的人。期易一边挥刀驱散蝙蝠，一边嘶吼道：“别慌！别慌！快下去捞人！”有的队员抓起缆绳，用力甩向落水的殷宇；有的队员不顾危险，跳入海中。甲板上人声鼎沸，一片忙乱。

海水如墨，在无光的深渊中凝结成一片永恒的黑暗。阳光在此处早已消逝，压力如无形巨手，将每一滴水挤压成无法呼吸的寂静。目光所及，唯有幽蓝的虚无，仿佛连时间都被吞噬，沉入那无法触及的底端。

这片海实在是太深太宽了！！！浪涛如巨兽的獠牙，将决明一次次推向深渊······

他脚下没有着力点，双手徒劳地抓向虚空，却只触到刺骨的咸涩与黑暗。那些蝙蝠群如附骨之疽，猩红的眼瞳在深海中闪烁，尖利的獠牙抵着他的脖颈，将他越推越深。

每一次挣扎，都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海水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呼吸困难，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求求你快停下来！有没有一个绳子，一个随便什么东西也好，可以让我抓住！”决明绝望的想，喉咙里却灌满了咸涩的海水，连呼救都成了奢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秦屿的影子——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宠溺的看着他，总是一遍遍亲吻他的秦屿。

救救我！决明无声地呼唤着，泪水混着海水滑落，在黑暗中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