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闹事,我会直接报警。”
护士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虽然平时经常面对医闹也是麻木了,但是这人的体格还是让人胆寒。光凭这双腿的长度,这人的身高得超过一米九,体型壮得像头牛,会一拳把沈医生打晕过去的那种。
那人像是没料到这个白大褂敢这么顶撞他,盯着沈槿州的脸零点几秒后,打了个响指,就往后退了半步,让堵在门口的几个混混把空间让给医护人员。
原来是个流氓头子,难怪看起来那么混不涩。这是沈槿州对面前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
沈槿州是四川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典型的读书人社会精英的形象。
他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成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做了几年主治,再转岗主刀。从最开始的普外,到后来参与脑外的复杂手术,他一路走得又稳又快。他曾一度以为,只要肯拼,肯钻,肯研究,哪怕在省级医院也能做出一点东西来。可现实是,资源的限制、行政的僵化、研发条件的滞后,就像三面墙,把他死死困在原地。
他研究脑机接口的项目已经好几年了。团队小,经费少,最终那篇论文能发表并获奖,已经是非常理想的结果了。但他没想到的是,那篇论文居然会被北京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看到。
那位院长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话不多,诚意却十足:“你是做研究的,不该困在小地方。来北京吧,我们有设备、有团队、有平台,只缺真正懂研发的人。”
沈槿州犹豫了。
不是不动心,而是放不下。他父母都在老家,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周围的同事朋友也都羡慕他“医生里混得算不错”。跳槽到北京,意味着一切要重来,资源人脉,他得全部从零开始。
可他也知道,机会这种东西,一旦错过,就真的没有了。
这事他前前后后考虑了一年。他去了趟北京,实地看了那间实验室,参观了他们的设备,见了负责项目的主任。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决定。
——他不想被困住了。
现在来北京已经好几年了,工作不轻松,压力也远比四川大。他几乎每天都在写材料、跟进临床试验,有时候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但他却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活了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沈槿州终于从急诊室走了出来,他解下脸上的口罩,目光落在等候在门外的宋野身上, “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出血已经控制住了。但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话还没说完,像是知道对方会做什么一样,立马补了一句。
“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流氓头子闻言,对着沈槿州邪魅一笑,“我不会打扰他休息的,我比你还想他好好活着。” 说完转头就命令那几个随行的小混混要寸步不离地盯着刚推出手术室的那个人。
沈槿州觉得压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淡声说:“医药费会有专人跟家属对接。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没事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这番话显然不把这些社会人的嚣张放在眼里。
“家属!你说的没错,家属,我这就把他的家属给你带过来。” 流氓头子突然眼睛一眯,嘴角上扬,漏出了个欠揍的虎牙,仿佛沈槿州刚刚说了一句什么让他茅塞顿开的话。接着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像个螃蟹一样横着走出医院了。
沈槿州在医院呆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他大概也猜出来这个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人估计惹了不小的麻烦。但这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结束了这一台突如其来的手术,他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太晚了再吃宵夜就不养生了,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