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么了?”知云又回到榻前。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卜雨低声道。
知云愣了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连忙答是。
“大家安全了吗?”
知云闻此又红了眼眶,“我们没事,都很安全。”
“谁救的我?”
“于公。只知道大家都喊他于公,是殿下身边的太医。邬先生说于公医术高明,救了殿下好几次性命。这次定会保小姐无恙的。”
卜雨闭着眼睛,知云不知道她家小姐在想什么。
“殿下现在人在哪?”
知云想起今早天刚蒙蒙亮时,由于早起的习惯,知云本想收拾一下出门打水。
无意中听见了门口侍卫交接时说的话。
——“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
——“殿下今天启程去新肃,我们去整顿行囊来着。”
——“什么?怎么会这么早?原定不是后天才走吗?”
——“我听昨晚在殿下门口守帐的兄弟说,于公半夜去找过殿下,可能有其他什么变故吧……”
知云将她听到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卜雨。
她不知道卜雨为什么这样做,但她只需要听从卜雨的安排就是了。
卜雨听完知云的话,一言不发地躺着。
知云就这么等着,最后按耐不住了,还是叫了声“小姐?”
“知云,你速去让小春去截下殿下,就说我醒了,有要事相求于殿下。”
卜雨说完没听到知云的回复,忙睁开眼又说了一遍,“快去!”
“是,小姐。我找完于公就去找小春。”
卜雨在黑暗中向前一抓,精准地抓住了知云的手腕,“不,先去找小春。”
“知云明白。”知云将卜雨的手放回被子里,转身跑了出去。
知云出了帐子。对着门口的侍卫说道,“大人,我家小姐醒了,劳烦速去请于公来。我去给邬先生送个口信,随后就来。”
侍卫没多想,毕竟怀暻已经对他们解除了禁令,应下便跑走了。
知云见侍卫走远,便反方向朝另一个帐子走去。
卜雨再一次闭上眼睛睁开,依旧漆黑一片。
难道现在是深夜?卜雨心想。
卜雨深吸一口气,吸进肺里的空气像带着刺一般,扎得她胸膛生疼。
本想蓄力撑起上半身来,可这疼痛像渗进血管里一样,顷刻间便放射至四肢百骸。
“嘶——”又痛又想呼吸。
逼得卜雨直抽凉气。
不知在黑暗里过了多久,卜雨感觉有半天时间那么长。
漏在被子外的右手因长时间用力攥着身下的床单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则说明这具身体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卜雨。”帘子被大力掀开。
“邬先生?”卜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伸出手朝黑暗中摸索着。直到拽住邬求言的袖口才安定下来。
“邬先生,屋里为什么不点盏灯?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卜雨苦笑道。
邬求言环顾四周。今天是难得的大太阳天,阳光仿佛要刺穿帐子照射进来。此刻帐子内亮堂的纤发可见。
“卜雨,你现在看不见我吗?”邬求言对着那双不停眨巴的眼睛问道。
“看不见。全是黑的。”
卜雨后知后觉道,“现在是白天对吗?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讶异,只是平淡地说出了事实。好像那不是自己的眼睛。
“没关系,于公会有办法的。他是塬王身边的太医,医术高湛,有起死回生之效呢。”邬求言放缓语气安慰道。
“邬先生不必哄小孩似的哄我。我担心的并非这件事。”
“你不担心,我们担心。没有你,我们那还能坐在这儿说话。”邬求言反驳道。
“你不要讲话了,浪费气力。”
卜雨执拗地转了下头,朝着邬求言说话的方向,“邬先生,我还有件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