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避风处,在山脚下有个类似山洞的构造,不深不浅地刚好凹进墙面两臂有余。
卜雨蜷着身子把自己塞了进去。背靠着硌人的石壁,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催诀召唤了一团青焰,在狭小的空间里能积存些微乎其微的热量。
接着颤抖着双手围住火焰烤了一会儿,稍微暖和过来一些后,便掏出布条,在上面打下第五十二个结。
卜雨舔了舔因冻得发紫干裂的嘴唇,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含在口里,咬紧牙关。冻得打了个机灵,但头脑清醒了很多。
她闭上眼,靠着石壁,脑海里盘算起这几十天的经历。
山,除了山还是山,一山连着一山,连绵不绝。
雪,除了雪还是雪,不停地飘落着,永无止尽。
风,一阵一阵地刮着,手上冻裂了口子,吹得人头痛欲裂。
植物没有,动物也没有,更不用说在这里面找索南了。
卜雨开始感到绝望,不由得怀疑起自己。
为什么找不到索南?索南到底在哪里?这不是他的梦吗?为什么他不在这里?为什么其他咒语在这里会失效?
除了能召唤出青焰来,其他的所有咒语像冻在了这冰天雪地里一样,毫无作用。
卜雨脑子昏昏沉沉,离境咒的咒语又心里又念到了一半,可她咬了咬牙又停了下来。
离境咒会不会也不起作用?自己会不会要被永远地困在这里了呢?
可是,要是离境咒起作用了,又该怎么办?
带着一身伤回去,告诉大家我没有找到索南,我也却不了魇。只是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到吗?
卜雨不敢念完离境咒,怕它不生效,更怕它生效。
昏昏沉沉之间,卜雨睁开双眼,眼前一阵模糊,她抬起手抹了抹眼,映入眼帘的是半个人高的青焰。
卜雨心下一惊,自己是眼花了吗?怎么这青焰长这么大?
地上的雪被烤出一个洞,洞里漏出一截极短的草皮。
“草!”
卜雨欣喜若狂,大喊一声,却挣得嘴角裂开,渗出鲜血。
她感觉不到疼似的,双眼放着光,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邬先生,就看你能不能跟得上我了。”
卜雨蜷着身子又挪了出去,盯着眼前白茫茫的某一处,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我看你能撑多久。”
说完便催动起召唤青焰的咒语,一遍一遍又一遍,就着血腥味,丝毫不觉累与疼。
邬求言盯着索南头顶的青烛,如流水般缩短,大叫一声不好。迅速从一旁的包中抽出两根蜡烛,就着那将要熄灭的青焰,堪堪将其续了起来。
可没等喘一口气,眼见邬求言手中的两根青烛就像被什么大火蚕食一般,立马削减了一半。
就在几个动作间,怀暻反应了过来,迅速上前,也从包里抽了两根青烛,把邬求言手里快要熄灭的青焰接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的来回接着青焰。
“快,快找知云和小春来帮忙。” 邬求言连殿下都来不及喊了。
“卫骁,快把他们找来。”怀暻立马对那名护卫令道。
“是。”
青焰愈烧愈大,洁净的蓝色映在卜雨的脸上。
卜雨睁开眼时,已看不见白色的山峰,眼前的青焰已经大到足够遮住它们。
雪花尚未落地便在空中蒸成一片水汽。
鼻息间不再是干裂的寒风,湿润的暖流徜徉在内。
卜雨脸上有了知觉,她感到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她抬手抹了抹发痒的鼻子,不是湿润的水珠,而是血。
一股一股的,从两个鼻孔里向外涌出。来不及流出的鲜血被倒灌进喉咙里,嘴里也不停地呕着。
她感觉嗓子里进的空气越来越少,整个喉咙被鲜血充斥着。
卜雨拼命地咳着,吐着,草皮上很快洇满红色。
她趴在草地上,费劲地吸气,可吸进肺里的只是汩汩鲜血。
卜雨因缺氧眼前闪着黑点,耳边嗡嗡声似乎要震破耳膜。想嗝气却嗝不出,只是无谓地张着嘴,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卜雨看着头顶的青焰迅速的地膨胀着。嘴里依旧不停地念着咒语。
终于她感觉是时候了,在最后一口气呼出之前,手里打诀。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