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邬湍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您可别怪我把贵公子留了一个多月,只是因为他身份的原因,这事儿确实牵扯到咱官家的脸面,不得不谨慎行事。”
“是,是,应该的。”邬湍附和道。
“您也是在皇上身边服侍的人,也应该知道咱家圣上的脾性,对一些冒一点苗头的事儿都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
迟添说完这话,邬湍心里直打鼓,脑门儿上冒出一层冷汗。
“公公,那混账东西我清楚,就揣着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窝囊心思,让他去干什么逆反的事儿,给他十个胆子也不够用啊。”邬湍辩解道。
“您别着急啊,我还没说怎么着呢。贵公子可没像您嘴里说的那么不好,我看他倒是好得紧的一人儿呢。”
迟添涂满白粉的脸上,一双邪魅的上挑眼,此刻露出一股淫邪味儿。
“不像我们这些人,生在老虎腿下,整天斗过来斗过去的,扰的人心烦。”迟添说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公公不妨说给邬某一听,看邬某能否为公公分担一二?”邬湍心里冷哼,原来在这等着他。
“不过是些小事儿罢了,倒是有邬寐官帮我传传话儿,确实也能轻松些。”迟添也不跟他客气。
“公公请讲。”
“就说有这么一个山,老虎搁这称了王,有个猴子跟它玩了一块去。老虎是有什么吃的都分两口给猴子,可这山里的其他的动物,野猪啊、山鸡啊,他们眼红啊,他们不但分不着,还成了猎物,就撺掇着要杀了这只猴子。邬寐官,你说这猴子现在该需要什么?”
邬湍收起表情,看着迟添那尖锐的眼,“公公明示。”
“猴子需要一个明事理儿的狐狸去跟其他动物说一下,猴子是个好猴子。”
“那其他动物怎么会听狐狸的话呢?”
“以狐狸的威信,区区一句游说的话而已,十个里边有三五个应的,那便足矣。”
邬湍此刻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他闭上了眼,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向不站队的他,今天也容不得他选择了。
“好,我答应你。”
“要不说狐狸聪明呢。”迟添呵呵笑了起来,“邬寐官,喝茶啊。”
“你明天跟我一起回京都去。”邬湍命令道。
“我不回去。”
“什么?!你还想干什么?又要整什么幺蛾子?”邬湍两个眼球都要瞪出来。
“除了京都,我哪里都去。”邬求言又回道。
邬湍气急,走上前去拽邬求言的胳膊,直到握住那形同枯柴般的手臂,吓了邬湍一大跳。再仔细看着邬求言的脸,深陷的眼窝,瘦削的脸庞。
邬湍在心里已经用刀砍了那迟添千万遍。
“你怎么,瘦成这样?”
邬求言甩开邬湍的手臂,默不作声。
“那姓迟的都对你做了什么?”
邬求言抬起头来,盯着邬湍的眼睛说道:“能做什么,为了能在监狱里过的舒服些,不过些肉色交易罢了。”
还没等说完,邬湍就一个巴掌就招呼在了邬求言的脸上。
邬求言现在身体还虚弱,挨了这一下使他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看看你那副轻贱样子,跟你娘一个德行,水性杨花的烂坯子。”
“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邬求言像是被人剖了肚子的鱼,受到了外界的刺激后,发出了奋力的一跳。
邬求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一双眼,像是要滴出血来,“你真是一点没变,还跟之前一样,出了问题就知道找别人的原因,所有的过错都要归咎于别人的身上。当年母亲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在一起,她早该离开你,离开邬家,是我拖累了她。”
“是那个女人背叛我在先。”邬湍吼道。
“要不是你日夜冷言相对,暴力相向,母亲何至于此?她再不走,难道要被你活生生地打死吗?”
“你懂个屁!连女人都没碰过的废物。女人不过是图地位和金钱罢了,你以为你娘当年看上我什么?难道是老子的矮挫胖?她看上的是老子的高位,能帮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谋个一官半职的权力!”
“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今天?要不是老子给你找了个肤白貌美个子高的娘,你以为你能凭这张脸跟我说话?真是浪费了这张脸,不勾搭娘们,倒跟爷们厮混。真把我邬家的脸丢尽了。”邬湍拍着大腿,恨不得手刃了眼前这孽障。
“你总有你的道理,既然你把女人说的这般不堪,我不碰她们,既保住我自己,也好保住你邬大寐官的权力和家产。岂不美哉?”
“你……”邬湍瞪着眼。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得对,没有你确实就没有我的今天。如果我生在普通人家里,或许就不需要像一颗棋子一样被人摆弄来摆弄去了。到底是谁造成如今的局面,好难猜啊。”邬求言一脸戏谑,胸口却像压了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
邬湍似是被人戳到了痛处,恼羞成怒,撂下一句“老子再也不管你了,以后爱死哪死哪”后,甩开袖子便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