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就去吧。”许尧年没再说什么,可站起身来时好像脊背弯了几分:“自己收拾收拾。”
许晏安还要说些什么,可父亲已经走了。
“我觉对不起父亲与母亲。”
桑缈没有附和,只站起身来问道:“出去走走吗?”
两人并肩站在街道一角,北风呼啸刮过面颊,生疼。
直到桑缈淡淡出言:“去哪?”
“西北。”
桑缈侧身,揣在口袋中的手不自觉蜷缩成拳。
“晏安哥,我要出国了。”
许晏安定定望着她,好似心底那块石头终于落下。
他能做的兴许只有嘱托她注意安危、祝福她一路顺遂。
一路无言,两人溜达回了院子,许晏安将人送到房间前,嘴角扯出一抹浅笑:“此去一别,不知多久,去了国外要注意安全、且记得保暖不要生了病。”
桑缈垂眸,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护身符,拉过他的手塞进手心:“保你平安的,肯定灵。”
“咱们信唯物,还搞这些封建迷信。”许晏安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小心翼翼将其包入手心。“不早了,你休息吧。”
直到桑缈再次拉住他胳膊,许晏安不解回头,却见她眼底的不知名的情愫。
他脸上强装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想要如先前一般捏捏女孩面颊安抚。
可不等他伸手去,女孩先他一步扯住他胸前的衣角,待他反应过来之时,身体早已经不自觉弯下来。
唇角传来一抹温软,许晏安顷刻间僵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动作。
心脏如跳跃的雷鼓,而脑海一片空白。
女孩的呼吸洒在他唇瓣,手指勾住他的手心轻轻划了什么,声音清和道:“晏安,活着回来。”
“回来找我。”
直至面前的门合上了,北风透过棉衣刺透骨肉,可许晏安却觉得浑身滚烫,由内而外的热意熏红了他的耳尖与脖颈。
夜里,他又做了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可这一次梦中的主人公有了清晰的面孔,也有了叫他恋念不舍的名字。
“缈缈。”
………
北平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男人一身军服,盘腿坐在地上,嘴里还叼着一根剩下半截子的烟,皱眉看着手上的布防图。
“老谭!”
一人夺过他手上皱皱巴巴的图纸,没好气道:“不就是没派你南下吗,至于整天在这里生闷气。上头有要事要派给你呐。”
“快带人去码头,明天人就到了!”
谭三灭掉烟,嗤笑一声:“什么人?这么大阵仗。”
“宝贝,天大的宝贝!”
那人忙推着他往前走,“等见了人你给我收收脾气,客气着点,咱日后可都赖着她呢。”
什么玩意儿?
可等谭三乔装候着的时候,见到来人差点惊掉下巴。
他憋了一路子,直到护送着人安全抵达目的地才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大宝贝?”
桑缈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噗嗤一笑:“这话从曾经的谭三爷口中说出来,还真心有些吓人。”
谭三没想到这么多年对方竟然还能把自己认出来,“你这记性不错。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叫我老谭吧。”
女人摘下皮质手套,伸出了手:“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林渺。”
“谭三。”
“欠着谭哥那顿酒,不知什么时候赏脸?”
谭三愣了一瞬,原本那点不自在也消失殆尽,眉眼肆意道:“随时。”
“田武说你是个宝贝,我怎么听不懂?”
闻言桑缈倒水的动作停顿片刻,没有肯定没有否认:“倒是会形容的,不过我不是什么宝贝。顶多算是一个瓦匠。”
谭三:“什么?”
桑缈将热水递给他,碰了碰他的茶杯:“和咱们所有同志一般,回来为我们的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小丫头的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溜。”谭三喝完水站起身来:“有什么需要跟我说,这些日子我的人负责你安全。不得不说,我这人别的本事不多,可看人还是准的。”
桑缈眉梢挂着笑意:“看人这么准,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什么?”
“想托你帮我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