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刚刚青年没有迎她进屋内,桑缈想必已经在去住处的路上淋成落汤鸡。
“不管怎么说,要谢谢你。”桑缈听着这愈发大起来的雨声:“我该怎么称呼你?”
青年走到一边关紧窗户,有些诧异回头:“都好,叫我名字就行。”
桑缈顿了顿:“那我称呼你晏安哥?”
青年看上去要比她大些。
“好。”
许晏安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生得漂亮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过年岁应该不大。
这样想着他也这般同她聊起来:“你有十三岁吗?”
桑缈张了张嘴,低头看见已经有了些肉的胳膊,好歹不再是一吹就倒的骨架子。
“十四岁,晏安哥。”女孩默默补充道:“快十五岁了。”
外头天要黑下来,桑缈觉着今夜应当是等不到了。
“我先回了,晏安哥。”她把那封信抽出来递给他:“今日等不到许先生,便改日再登门拜访。这是张先生托我交给许先生的信。”
“这由你自己转交为好。”许晏安微微皱眉:“你从长沙来,刚到这儿,有地方住吗?”
“有的。”桑缈点了点头:“我先去租了住处。”
总不能拎着行李就上人家家里去。尽管张先生的本意是希望许先生能收留下桑缈,但她想着非亲非故不太合适。
更何况桑缈眼下并不缺租地方住的银钱。
“只隔两条街,并不远。”
许晏安拿上房门钥匙,跟到她身边:“最近这些地方都不太安顿,我送你回去。”
他没说的是,晚上容易有许多地痞流氓出没,怕吓到这个女孩子。
许晏安心想,她这么一个小姑娘从那么远的地方到了沪市,属实不容易,也叫人钦佩。
他比她大三岁多,可每当想起不久后要独自北上求学,都还会有些忐忑。而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就冷静的过分。
有些过分早熟。
她虽没提及,可许晏安能猜到几分她的家中境况兴许并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处突然传来声响。
许晏安走上前去开门:“妈。”
女人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室内有些不对劲,在看到有个小姑娘的时候顿了顿,还以为是自家儿子将旁人家的姑娘拐回来了。
可这也太小了。
后经由许晏安解释她才明晓。
“张先生,可是张存义?”
女人眼睛一亮,看到女孩点头后走上前摸摸她的脑袋:“你是张先生的学生啊?”
“那就不该叫许先生了,咱们可算是同门。”
原来许尧年、王枕禾都曾经是张先生的学生,二人当年成亲还是张先生做的证婚人。
桑缈心底腹诽,怪不得当时张先生说让自己找人说的那样理直气壮。
“你这是要走吗?”
桑缈点了点头:“晏安哥要送我回去,我想改日再来拜访许先生。”
“晏安哥?”王枕禾摸了摸自己刚做不久的头发:“不该这样叫嘛,你的辈分比他大。”
“他这不是占你便宜么。”
许晏安站在边上无奈笑着:“妈……”
“好啦好啦,不逗你。”王枕禾拍拍儿子肩膀,而后温和望向桑缈:“便不要回去了。”
“晏安去收拾房间给你,在这里住下就行。”她拉着女孩重新坐回去:“明天要他去帮你把行李带来。”
“叫你一个小姑娘住在外头,算怎么的事情。”
女人自顾自说着:“那下一次见面,张先生要拍我们脑袋的。”
见女人坚持,桑缈不得不接受好意,心底对这一家人的氛围更是艳羡了些。
不论是林家,还是她的死前日子,哪里体会过这样的家人关怀?
都说人死了,入六道轮回,喝完孟婆汤去投胎。若是成神成妖就不再有情感的羁绊,可桑缈却觉得这样说不对。
好似说情感是这世间最没用的东西。
要说桑缈在化形前,被孟婆熬的废汤不知浇了多少遍,已经够无情了吧,可还是会因每个小世界的许多情感而动容。
王枕禾说了一会要去做饭。
“我帮您吧。”桑缈站起身来,“我会的。”
“你是我们家小客人,不用你做事。”
“禾姨,您收留我,又不要我的房租,已经叫我很不好意思了。”桑缈眸色认真道:“叫我帮着做些事情吧。”
更何况她曾经在一个世界做厨神,经久不做也会生疏的。
“这样小这么懂事做什么?”王枕禾眼底泛起一丝心疼:“那我这里不要你,让你哥哥带你去收拾房间吧。”
一旁刚刚回来喝了口水的许晏安眨了眨眼:“妈,我已经给收拾好了。”
“那你就带妹妹去书房玩。”王枕禾没好气推搡着两人:“跟你晏安哥找些书看去。”
桑缈同青年被门隔断,面面相觑。
就在桑缈想说些什么时,许晏安不好意思一笑:“我妈妈,就这样。你以后习惯就好了。”
“走,我带你去书房看看,兴许有你喜欢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