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栀子花香瞬间弥漫在我们之间,我稍稍靠近嗅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了手。
回过神来,龙傲天已经彻底僵住。他睁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语塞地吐出一个字:“你……”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意识到刚刚的动作未免太过亲密,连忙解释道:“我怕你介意用我们女儿家的东西,就想着干脆直接给你用上了……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他与我错开眼神,脸上泛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红晕,手在脖子根挠了挠,语气别扭道:“我才不是生气,只是……”顿了顿,他低声嘀咕,“你突然靠那么近,怪吓人的。”
这下轮到我怔住了,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害羞?我?”他猛地瞪了我一眼,立刻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这栀子花味配上螺蛳粉的味道,实在太奇怪了!又香又臭的,让人怎么见人?”
他试图把自己的不自在掩盖过去,可脸上的薄红却出卖了他。我忍住笑,试探着问:“你真没生气?我只是觉得这样方便一点,没想到吓着你了。”
龙傲天一听,更是恼羞成怒般皱起了眉头:“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别再提了行不行!”
他嘴上硬撑,可我分明从他闪躲的眼神和微红的耳根里看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他这幅模样让我心里觉得好笑,又不敢真惹他,便转移了话题:“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人吗?现在还不快带我过去?”
他冷哼一声,似乎还在故作镇定,片刻后才喟叹一声,低声道:“现在身上的味道这么古怪,怎么去见人?我就先不去了,把位置告诉你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冲动,却又有些偷笑他的别扭模样。他别开脸,一副没好气的模样,然而耳根的红却始终未褪,直到他匆匆说完位置后转身走开,才终于让我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
“哎呀,你还笑!到底谁害谁难堪!”他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夹着几分窘迫的愠意。
我收敛了笑意,低声答道:“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可心里那点得意,却止也止不住。
龙傲天正色道“就在前面的仰月亭,你先行一步,我稍后跟上。”
我点头,和他分开后就心不在焉地去了仰月亭。
到了仰月亭,我才发现仰月亭周围空无一人,就连亭内也并没有什么人在等。
我耐着性子候了约莫一炷香时辰也不见人影人影,龙傲天也没见过来,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戏耍了。
忽而听到前方的水榭内一阵人声嘈杂,我好奇地走出亭子张望。
却见栏杆处一群人涌了过来,人群当中簇拥着一个男子。
等他彻底走到了栏杆边我才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是位面若冠玉的白衣公子,他凭栏下望,气质似雪如兰,和周围起哄的人群格格不入,恍若鹤立鸡群一般。
旋即不远处的小径上也传来了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调笑。
那水榭上的白衣公子也注意到了亭前的我,恰有微风掠过,猝不及防拂开我脸上的面纱。
我心中一惊,敢紧压低头颅,一抬头却和那白衣公子又对上了双目。
我的模样也不知有没有被他瞧去……
我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左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龙傲天也不见人影,要是等那群姑娘哄闹过来了这里人肯定更多,我更容易受人瞩目。
是以我微微向水榭上的公子颔首也算全了礼数,退回了亭子里打算离开。
熟料我甫一转身身后的姑娘们便如潮水般的涌了过来,我心中一骇,只好往前走出亭子,打算从前头离开。
我才跨出亭子,就感觉迎头砸下来一个东西,我本能伸手去接。
那落下来的东西是一朵海棠花。
这头顶上又没有海棠树,哪里来的海棠。
身后的姑娘们之间猝然爆发了一阵骚动,我回头觑了眼,见她们个个都花容失色,语气听着失意非常。
“商公子的花已经抛了!”
“我们都没出去啊。”
“姐姐,你看是被前面那个姑娘接的。”
我:!!
拈着手上的海棠花,我不明所以,只抬头望去,径直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眸,那白衣公子唇角勾起,眼中带笑,朝我俯身一揖。
楼上的水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来:“商公子这花抛的好早!其它姑娘们都还没来呢,像是只为这戴着面纱的姑娘抛的。”
“不过这姑娘面纱下的面容商公子都未见到,商公子为何抛得如此情急?”
“是也,你看这姑娘白日戴个面纱,宝不准这面纱之下的一张脸容颜可怖呢……”
虽是一头雾水,但我也不是榆木脑袋,想到许久不见影的龙傲天,骤然反应过来这是龙傲天的安排。
而他这举动哪里像是要给我引荐甚么大人物!这商公子抛花的举动,倒像是龙傲天在刻意安排我同他相亲。
我面纱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他这么安排我多少还是有点儿生气,我脑子里现在没有一丝风花雪月,处境也很尴尬,明明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竟然跟我唱这出戏。
等我回过神来那楼上的一群男子竟也跟着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