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云卿没了搀扶知道白隽是想和自己单独聊聊。
待人退远,门轻轻合上,白隽才开了口。
与他想象中的厉色相差甚远,温和而沉稳。
“你叫什么名字?”
容云卿顿了一下道:“云卿……”
白隽没有过多铺设直奔主题道:“云公子,外面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容云卿说道:“什么?”
白隽坐了下来,说:“折雪的,那日球打到你……折雪她当众抱着你回去”
容云卿手背上还裹着白纱,
过几日才能拆,脚上抹了药缓解得很快,他能自己早就能走动自如。
尽力忽略脸上的热意,又想起那天送药,他紧抿唇,面无表情:“那日是我脚扭伤了”
白隽皱紧眉心说道:“本宫不是问你原因,是这件事对于折雪的影响”
“折雪不是贵女,可以随意的游走戏场玩乐,最后只要回去就可以,她身上的责任也不会允许她胡闹”
似乎是在沉在过去的回忆:“折雪向来懂事,以前是从来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面”
“但她从独芳斋接了你回来,就不一样了”
“这次还专门开口惩戒了江鸢,镇国公也被圈禁足,不该的……”
江鸢背后不止是站着镇国公
,更是站着镇国公府,是镇国公百年积攒来的声望和名誉,
这不是江折雪一时间可以撼动的存在。
容云卿说道:“君后希望我怎样做?”
白隽道:“折雪她喜欢你,本宫也不能枉顾她的意愿,只是希望你能劝阻一下,
太女始终是要有正君的,待正君诞下女嗣,本宫保你独身一人也能在王府站得下脚,立得住根。”
容云卿从独芳斋出来的身份是人尽皆知,虽然独得恩宠,但再怎么跨也是坐不上正君的位置,
甚至于连侧君都是没可能的,白隽放出的话是很拥有很大的诱惑的。
一个侍郎再怎么有样貌手段,
可终究会年华逝去,太女殿下光是这一个名头都会有无数前仆后继的新欢,白隽身为君后。
为一个青楼倌做后盾是天赐的好事。
白隽抛出了自己的饵,端起茶拨了一下茶叶,浅浅品了一口。
容云卿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声音也不起波澜:“这话,君后不应该跟我说,”
白隽不解放下茶杯,在桌上磕撞出轻微的声响,问道:“为什么?”
容云卿坐得很直,脊背紧绷
成一条戒尺样的直线,下颌线利落明晰,抬出弧度隐隐透露出矜傲。
“我不是只能依靠女人才能活下去的人,而且……我也并无意愿住在这争风吃醋的后宅院里度日,殿下救了我”
云卿很感激,来日云卿眼伤好了,定是要奉上万金来谢”
“你……”
这般说词,让白隽脸色不太好看。
言辞也有些冷:“云公子,最好记住今日的话,眼伤好了就离开这太女府”
李原一直守在外面,白隽一走他就进去了,容云卿脸上看不出什么。
君后来找郎君谈话,指定不会是什么好的叮嘱,别是让郎君离开殿下。
君后一直得江折雪敬重,他没这个胆子敢去跟江折雪告状。
更何况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和好。
容云卿坐了半响,李原看了一眼天色,说道:“郎君,我们进去吧,这外面待会日头大了”
扶着进去。
“郎君小心门槛”
容云卿不说话,因着这两日都没说什么话,李原也没太注意。
出神回过来,容云卿已经到了房里,冰盆里的冰块没化出个来头。
他被扶着坐下,李原要去扇冰盆的风,容云卿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郎君?”李原道。
“那日猎场跑马的江鸢世女她……被女皇罚了板子?”
李原点点头说道:“是……镇国公还被禁足在府上,直接遣送回去”
容云卿道:“是因为……殿下?”
小侍嗯了一声。
“对啊,原本之前只是要打江鸢世女的板子,殿下为了郎君跟女皇说了,
结果脸镇国公都被禁足了”
“殿下怎么说得来着……”
李原眼睛一亮想了起来。
“不以惩戒,不以立法……”
李原都快手动给郎君和殿下按头和好了,容云卿看不到小侍眼里就差写在脸上。
你看,殿下都这么在乎你,你就快低个头去和好吧。
容云卿平静的哦了一声。
淡淡道:“下去吧”
李原在容云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无奈只能下去,门被关上,容云卿躺在床上。
伸手在半空中探了探,又摸摸自己的眼纱,轻轻拨了拨,眼纱系得不紧,
如此几下就散了露出眉眼,精致清隽。
眉眼不自知的软和了下来,前几日因为送药,产生的怀疑,消散。
她是喜欢他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