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不就是用的木片”容云卿说:“为何如此?”
李原道:“用手心的温度揉化了药膏,药效要更好些,先前府医没跟奴说清楚,前天碰到才跟奴说了”
容云卿道:“知道了,下去吧”
走时李原还说道:“郎君若是有事,就唤奴,奴就在门外”
门轻轻合上,容云卿坐了会,抬起手在桌子上摸索,指尖碰到瓶身。
稍停了片刻随后握到了手里,翻手藏到了袖子底下,不露分毫……。
“郎君,戌时了是否要用膳?”
容云卿手收紧了些,声音平淡:“嗯……下去叫人熬点银耳汤”
“你盯着点,将水放够一次性熬好,我不喜欢喝后面掺水进去的”
门外传来声音答应。
“是”
之前贵君贵侍们占的殿多,江折雪只好把她原本的住处划了一部分给容云卿住。
走廊几乎是连通的,所以江折雪的书房,离容云卿的殿房不远。
彼时的江折雪正在书房里练着字,宣纸上墨痕未干,她执笔垂眼看了会,又换了一张纸重新写。
林丞坐在椅子上有些凝重的道:“这京都最近的盐铁都被新来的蛮南世女掺了一脚”
江折雪语气淡淡:“蛮南向我朝进贡多年,用了边境的十城换了在京都输运货物的机会”
”这些年也是一直恪尽职守,每年的进贡只有多了的,没有少了的”
“西城蕴只是买卖了一些盐铁,货物的总量也不过三百斤,算不上什么违京律,我们动不了她”
林丞眼角的皱纹紧凑了些。
“可是,盐铁不是一般货物,蛮南是什么心思,殿下应该明晓……她们这回来不只是进贡那般简单”
江折雪不急不徐的道:“天规律法,讲究的是证据”
林丞说道:“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她们”
江折雪搁笔,墨水在字边晕染开,目光落在纸上。
“攻是守之策,守是攻之策……”
林丞走后,江折雪觉得困,遣了下人出去,撑着胳膊在榻上小歇。
没多大会,门外就开始有些细细碎碎的响动声。
她撑开眼皮,神色冷淡。
听着动静不像是下人进来倒像是小贼,四下顾及紧张碰得到处作响。
声音不算大但听着不像是一个称职的贼,江折雪没有动作。
静静的看着人自投罗网。
一只手触上了屏风,那人影子细长的投在上面,五指骨节分明,试探着在空中摸索着,抓住了屏风的栏杆。
江折雪疑心自己看见了这人小心松了一口气。
又端着挺直了腰,一身颜色浅淡的降紫色衣衫,眉目如画气质如兰,整个人立在那是惹人喜欢的矜贵清冽。
但要是一开口说话这几回下来,她就觉得这人说话隐隐含着刺,不至于让人痛,却有点莫名。
或许还不是他原本的性子,江折雪垂眼想着。
抬眼时容云卿就一步步就站在了她面前,被小榻下的木阶踏板拦住了,他立住,离得她很近,弯下腰就能碰到。
“殿下”
这人喊了一声,江折雪正打算应,就见眼前的人转过身,对着书桌的方向,宽大的袖摆着住了大部分的手。
几根手指头紧张的捏着,语气却是平淡冷持的,就感觉……他才是殿下。
江折雪半倚着身子眯着眼不开口。
容云卿抬了抬被蒙着的眼,路虽然不常,可他没有人引着,着实有点费力口里微微干渴。
他伸出舌头小小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小动物没睁眼奶里奶气的,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
容云卿喊了几声都没见有人,蹙起眉。
没在?
他退了半步,一时间晃神,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侧身要摔。
江折雪垂着眼把靠着的枕扔下去,避免了膝盖磕到,容云卿有些楞,摸了摸身下的软枕,手摸到小榻的小桌角。
眼见着要摸到江折雪的衣角。
太女殿下漫不经心垂着眼在容云卿摸到之前轻轻扯了扯。
逗猫似的敛起衣角,一不注意让人摸到了,江折雪没动,容云卿摸索着,不过是轻轻的,似乎后知后觉这是人。
手在空中停了几秒。
“殿下?”容云卿固执地唤她。
江折雪依旧不答。
睡着了?容云卿伸出手似乎想要确认。
依旧是没有动静,他侧耳听着,甚至摸到了江折雪的腕上,如葱的手指轻搭,有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