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关于城东项目核心团队及负责人的专项会议在顶层会议室召开。

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与会者除了项目组成员，几位关键部门的负责人，还有两位重量级人物——褚维桢，以及公司另一位董事，主管地产板块的副总李印合。

李印合三十九岁，气质沉稳，眼神锐利，是业内公认的地产操盘高手。

当年褚维桢初创维境，在关键一役中曾鼎力相助，此后李印合便受邀加入，两人合作无间，一路将维境的地产业务推向新的高度。他是公司元老，更是褚维桢在商业上极为重要的伙伴。

会议前半程进展顺利，直到讨论到项目具体执行负责人时，李印合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坐在褚维桢侧后方的柳即白，缓缓开口：

“城东这块地，事关集团未来三到五年的战略布局，重要性不言而喻。”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柳工之前拿下的华海项目，确实漂亮，展现了出色的分析和策划能力。”

他话锋一顿，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不过，”李印合看向褚维桢，语气是熟人间的直接，“维桢，我仔细看了柳即白的履历。专业奖项拿了不少，在校期间很优秀，工作后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但恕我直言，他的专业背景和过往主要项目经验，与城东这种超大体量、涉及复杂政商关系和长期运营的综合性地块开发，匹配度并非最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华海项目拿来练手、积累经验非常合适。但城东这块地，容错率太低。我的意见是，方案我们可以用，也可以让他参与，但总负责人和最终决策权，还是交给公司里更有相关经验、资历更深的人来把握，更为稳妥。你觉得呢？”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肯定了柳即白的能力，又表达了对项目风险的审慎考量，更是直接向褚维桢提出了不同意见。

在场的几位高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李印合是除褚维桢外唯一的董事，地位超然，他如此明确地表达对柳即白准备负责大项目的保留态度，份量极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的褚维桢，又悄悄瞥向神色未变的柳即白。

柳即白坐在那里，腰背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被质疑的难堪或愤怒，只有一片沉静的淡漠。他甚至没有去看李印合，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

褚维桢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他抬起眼，先是对李印合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李董的顾虑我理解，城东项目确实不容有失。”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却坚定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柳即白沉静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