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沈助理。柳即白毕竟是新人，多去一线熟悉熟悉业务，对他成长有好处。而且……这也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嘛。”他试图轻描淡写。

“正常的工作安排？”沈林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华海项目是公司现阶段的重中之重，褚总亲自盯着的。我现在需要柳即白立刻开始准备华海项目的分析框架，这是褚总的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把核心调研分析能力最强的人调去跑工地，孙副总监，你是觉得这个工作不重要，还是认为褚总的决策有问题？”

一连串的质问，像无形的鞭子抽在孙术身上。他额头微微见汗，连忙解释：“沈助理，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柳即白经验尚浅，怕他……”

“怕他什么？”沈林打断他，眼神锐利，“怕他能力太突出，显得别人无能？孙副总监，我提醒你，公司用人，看重的是能力和结果，而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华海项目，柳即白必须参与，外勤的事情，你另外安排人。”

孙术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沈林是褚维桢的心腹，他的话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褚维桢的意志。他再不甘心，也不敢明着违抗。

“是，是，我明白了沈助理。外勤我让别人去，柳即白……我马上调整他的工作。”孙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

沈林这才微微颔首：“希望孙副总监以大局为重。”

“明白，明白。”孙术连连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褚总竟然如此看重柳即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柳即白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依仗？

沈林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孙术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而柳即白这个他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新人，似乎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逐渐成为他职业生涯中的一颗绊脚石。

***

柳即白拿着厚厚一叠华海项目的资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灯光。他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桌面的一隅，也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摩挲着资料光滑的封面，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对褚维桢昨天晚上的行为充满了羞辱和试探，今天却突然委以重任，这不符合常理。是临时起意，还是别有用心

无论褚维桢的目的是什么，工作就是工作，华海项目他之前就独立分析过，基础很好，现在需要的是将其转化为符合招标要求的标书。这对他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可能存在的内部阻力下，高效且保密地完成。

他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冷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屏幕上的文字和图表迅速汇聚，形成严谨的逻辑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