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柳即白出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抬眼看向李至,眼神清冷,“李老师,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但我说了,我需要时间考虑。而且,我认为我的个人选择。”
李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听出了柳即白话里的不悦,他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急切:“即白,我是不想看你浪费自己的天赋!你知道这些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吗?国内的平台暂时还给不了你所需要的支持和你应得的回报!你面临的现实问题,只有走出去,才能最快解决!”
“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柳即白站起身,送客的意味很明显,“我会认真权衡。考虑好了,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李至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他收起资料,站起身,最后拍了拍柳即白的肩膀:“即白,别让眼前的东西拖累你,我等你的消息。”
送走李至,门一关上,柳辛溪脸上的兴奋就褪去了,转而染上担忧。
“一一,”她拉住柳即白的手,“你跟姑姑说实话,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肯答应?你是不是……在担心钱的问题?”她急切地说,“这个你放心,姑姑现在接的单子越来越多,收入后期我会涨的,付完医疗费用,供你出国绝对没问题!”
柳即白反手握住姑姑因为常年做金工而略带薄茧的手,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柳辛溪不解。
柳即白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抬起眼,看着姑姑,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是不容动摇的决绝:“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柳辛溪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心疼涌上心头,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柳即白!”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带着哭腔,“因为那么一群烂人,因为一个我,你就要放弃这么好的前途?!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柳即白心里一抽,他伸手,将情绪激动的柳辛溪轻轻揽进怀里。
“姑姑,”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这件事,让我自己决定,好吗?”
柳辛溪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温热的湿意浸透了他单薄的T恤,她不在乎他要花多少钱,她生气的是,他那么轻易地、毫不犹豫地,就为自己选择了那条更艰难看似更没有光亮的道路,那场夺走她哥哥的车祸,那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赔偿
她作为姑姑,抚养他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可这份责任,不该成为锁住他翅膀的枷锁。
她哭得肩膀颤抖,柳即白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像小时候她保护他一样,现在,换他来守护这个家了。
……
周五,柳即白准时出现在褚知知家那栋气派的别墅前。
这一次,开门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的保姆。
“小白老师来啦,夫人和少爷在楼上等您。”保姆笑着将他引进去。
褚知知今天在家,看到柳即白,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小白老师,快请进。舟舟在他房间,今天……就麻烦你了。”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显然对这次补习并没抱太大希望。
柳即白点点头,跟着她上了楼。
褚舟舟的卧室如同一个微型游乐场,各种昂贵的玩具和模型堆得到处都是,唯独那张学习桌前,气氛低迷,小家伙垮着小脸,一副“人生无趣”的模样瘫在椅子上。
褚知知板起脸说了几句“好好听老师话”之类的话,便忧心忡忡地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柳即白拉开椅子,在褚舟舟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