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得很慢，而且卡尔注意到所长的手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刚刚那个打开门的装置，在x光视线下，她的肌肉几乎没有放松过，随时可以发力操作大门关上。

大门逐渐打开，铺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医疗用品的味道，又像是铁的味道，还隐隐带有点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的霉味。门后的世界并不像卡尔想象的那么昏暗。橘黄色的暖光刚开始只是露出一条小缝，门越打越开，它们就争先恐后地跟着绝望和震慑一起涌出来。

泡在那个充满了不明营养液的罐状维生装置里的是一具女体，留着粉色遮眼发型，如果只看脸的话，毫无疑问的是个非常可爱的清纯的女孩子呢。

——如果只看脸的话。

可能是泡在营养液里的时间太长而没有进行打理，少女的头发看起来显得有一点长，松松垮垮地浮在肩膀上方，虚虚掩住那些蜿蜒而上的狰狞肉质藓状物。脖子以下，基本就只能从隐约还能看得出昔日傲人身段的曲线上分辨出其女性的身份了。原本白嫩光滑的肌肤被某种难以言喻其材质构成的肉膜紧紧包裹住，看起来像是穿了一身由腐肉和肉瘤组成的紧身棉衣。肉质组织上还随处可见起支撑作用的骨质结构，透过x光视线，他能看到这些排列出野蛮形状的骨质组织都是从少女原有的骨架上硬生生增殖破开皮肉筋膜长出来的。

他从未这么不安于自己现在这关不上的超能力。

莫名其妙，卡尔想起了“主宰”，可他实在找不到眼前的少女身上有任何可称之为“主宰”的元素。

视线再往下移，就会看到少女那异常畸形的双手，那双手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曾经的纤细灵巧，取而代之的是铁锈般红色的臂甲和明显是为了握持某种巨大物体而呈现倒三角样式的具有很好缓冲卸力作用的所谓“手”。具有同样结构的还有双脚，大量类角质层的堆积物和高强度骨架支撑使得这双腿呈现出类似于象腿般的外貌。

这个少女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了。卡尔脑子里一团浆糊，在看清她的时候，巨大到令人战栗的怜惜占满了他感情的全部。随之而来的就是某种恐惧，橘黄色的灯光似乎幻化成了某种更让人觉得刺眼的颜色，刺进他的眼睛，刺进他的内心。

维生装置上的指示灯打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出一片光斑，黄色的光斑，恐惧的颜色。

所长似乎是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在看到维生装置里的少女没有异动之后松了口气，朝里面打了声招呼：“立香。”

卡尔这才舍得把视线移开，房间里果然还有一个橙红色头发的女孩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听到所长的声音之后也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就没有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