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沙发上,咬着嘴唇忍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疼痛没有丝毫减轻。
不是普通胃痛。
不能再拖了。
书遇挣扎着站起身,拿起手机和包,慢慢走出门。
深夜的公寓走廊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只是生病而已,自己能够应付。
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急诊室里人不多,值班医生简单询问后,开了检查单。
“先去抽血,然后做B超。”医生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也可能是其他问题。”
书遇点点头,拿着单子去缴费。排队时,疼痛又一阵袭来,她扶着墙,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旁边一个阿姨关切地问。
“没事……”书遇摇摇头,声音虚弱。
怎么还没轮到我。
做完检查,她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等结果。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栾可发来的消息:【书遇姐,宣发稿最终版发你邮箱啦,晚安!】
书遇想回复,但手指发抖,打字都困难。
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医院的白炽灯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一刻,她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生病了自己去医院,加班了自己点外卖,难过了一个人消化。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
但此刻,蜷缩在急诊室冰冷的椅子上,她忽然想,如果席惊年在就好了。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他又不知道。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席惊年:【睡了吗?】
书遇盯着那三个字,眼眶突然发热。她打字:【还没。】
发送后,她又加了一句:【你还在公司?】
【嗯。刚开完会,有点进展了。】
书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医院。
告诉他干嘛?让他丢下工作跑过来?没必要。
【那就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对话结束了。书遇放下手机,把脸埋在掌心里。
医生叫了她的名字。她站起身,走进诊室。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看着电脑屏幕,“急性肠胃炎,合并发烧。需要输液,观察一晚。”
书遇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大病。
“有家属陪吗?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一个人。”
医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同情:“那你自己能行吗?”
“可以。”
办了手续,书遇躺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护士来给她打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
她看着天花板,听着隔壁床病人的呻吟,闻着医院特有的气味。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闵思乔,发来一张照片,是她新买的包:【宝贝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书遇笑了笑,打字:【好看。这么晚还不睡?】
【刚约会回来!我跟你说,今天祁钦越……】
闵思乔发来一大段话,讲述今晚的约会经历。书遇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至少,还有朋友关心她。
她没告诉闵思乔自己在医院。不想让她担心。
她正开心呢,别扫兴。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减少。书遇闭上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到席惊年的声音,仿佛看到他站在病房门口,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一个人来医院?”
但睁开眼,只有空荡荡的病房,和窗外沉沉的夜色。
凌晨三点,席惊年终于结束了和技术团队的会议。
姚齐瘫在椅子上,声音沙哑:“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泄露的路径是通过测试组的账号,但那个账号的最高权限人……是王总的老部下。”
关清姿补充:“而且我们发现,可能泄露的代码,正好是王总之前极力反对我们投入大量资源研发的模块。”
席惊年靠在白板前,眼神冰冷:“证据呢?”
“间接证据很多,直接证据……”姚齐苦笑,“对方很狡猾,抹得很干净。”
“那就继续找。”席惊年的声音不容置疑,“在项目上线前,必须查清楚。”
团队成员纷纷点头,但脸上都写着疲惫。
席惊年看了眼时间:“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明天……不,今天下午两点继续。”
众人如蒙大赦,陆续离开。
席惊年最后一个走。他关掉办公室的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凌晨三点的城市。
手机屏幕上,书遇最后发来的那句【早点休息】还停留在那里。
他想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太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想起晚上见到她时,她苍白的脸色。当时应该多问一句的。
她总是那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席惊年揉了揉眉心,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他鬼使神差地按了书遇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他走到书遇办公室门口,门锁着,里面没有灯光。
果然已经走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车开出地库时,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到家了,应该睡了吧。
他发动车子,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席惊年握着方向盘,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