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三米多的距离,慕初月就这么平静的打量着他。
衣服还算整洁,戴着手铐,头发没怎么打理,胡子也没刮干净,被金丝眼镜挡住的眼睛透着明显的疲惫。
几乎完全褪去了上位者的气势,比从前狼狈了许多。
和他周旋的那段时光,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或许是过去太久,慕初月并未感到多激动,她甚至都懒的去幸灾乐祸,只当这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至于周长风和王友德倒台的相关过程和细节,她还是从解雨臣那里了解到的。
没想象中的慢和困难,毕竟墙倒众人推,尤其他们一个个不是有权就是有钱,明里暗里的敌人不少。
慕初月闭了闭眼,神色平淡。
“他不会来,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面积不大的房间里被震耳欲聋的沉默笼罩,周长风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青年,他自嘲的笑了一声。
“走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了,我早就察觉不对,过程虽然很真实,但事后种种细节都对不上,没想到,呵……”
但很快,他又像是释怀般往后靠着椅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是我输了,一审开庭还有段时间,他不出席么,看看我能判几年。”
对此,慕初月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心如止水,定睛看了他几秒才开口。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没有发生关系也没有感情,他肯待在你身边等的就是此刻,往后即便你出狱,你们也永远不会见面。”
说完,她站起身来到房间门口,在出去以前,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周长风,再也不见了。”
随着轻轻的一声“砰”,房门被关上,周长风的目光却依旧牢牢黏着那扇紧闭的门。
直到被看管带回监舍,坐在自己的床上了,他还在想那个女人的话。
长久过后,周长风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反常的举动,引得其他犯人纷纷侧目,或疑惑或厌烦。
而他并不理会这些目光,只慢慢的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强烈的不甘迅速从心底蔓延,但周长风明白,现在别无可能,这次,似乎真的结束了……
不,还远没有结束!
区区五年而已,五年过后,他一定要去找她问个清楚!
……
慕初月出来的时候,发现解雨臣正坐在休息区域,熬夜的疲倦令他一连打了三个哈欠,眼皮子都快打架了,还硬撑着。
“解总,走了,要睡回家睡,这里可是看守所。”
汹涌的困意蚕食着解雨臣的反应能力,他抬头迫使自己清醒一点,跟着起身:“走吧。”
车已经在外面等,慕初月率先坐进后排,等他从另一边上来,司机这才轻踩油门,缓缓驶出看守所的大门。
看他困的一上车就闭目养神,慕初月忍不住问:“解总,你这么困,还非得陪我走这一趟,总不能是闲的吧?”
从坐下闭眼到现在也才过去两分钟,解雨臣就差点睡着了,还是被她的声音给拉回了现实。
“黑瞎子没空,只能我来。”
这话说的好像他多勉强一样,慕初月抱着怀疑的态度反驳:“我才不信你会听小哥的话,解总,你当我是第一天和你打交道呢?”
意料内的被拆穿,解雨臣捏了捏眉心,试图将倦意下压一些。
“你很了解我么?”
“不算,但我很清楚你什么样。”
慕初月没有夸大其词,主要这个姓解的表现的太明显。
再说他还有公司和解家,以前是忙的飞起,恨不得她别出现,现在倒好,还主动起来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大概能猜到和什么有关,但有第三个人在,此刻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解雨臣自然也明白,因此他没再说什么,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二十分钟后,两人回到四合院。
等进入房间坐下了,她才开口:“解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没别人了。”
“慕小姐,以你我现在的关系,你不认为自己还欠解某一个解释么?”
说这句话时,解雨臣甚至没看她,阖眸缓慢地按着太阳穴。
慕初月心里清楚他问的究竟是什么,但她现在又不用装成小哥,保持形象,便更加无所谓,也就是态度差。
“哦,你想听什么?”
“你的解释。”
“我已经解释过了。”
“我不接受。”
下一秒,解雨臣猛然睁眼,用一种冰冷又怨恨的眼神盯着她,
顶着这阴湿如毒蛇的目光,慕初月神色如常,半点没被影响到,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满意呢?要我跪下来痛哭流涕求你原谅吗?还是要我对你负责?”
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依旧这么看着自己,她叹息一声,稍微正经了点。
“好吧,对不起,解雨臣,我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而且事实已经发生了,你看看怎么处理吧,我不想因为这点,影响后续行动。”
又是几秒过去,就在慕初月以为他又不肯说话时,他突然来了一句。
“砍你一只手,我们两清。”
他的语气平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但慕初月明白,这不是玩笑,这人来真的!
砍是不可能砍的,先不谈那是幻觉,就算是真的,那按法律,她应该去坐牢,而不是被砍手!
“解总,咱们能谈点实际的吗?现在是法治社会,能不能别搞□□那套?小心我举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