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第三层,但其实楼上还有,是类似戏园的布局。
楼下就是普通饭店的大堂,全是散座,戏台则在大堂中央,来吃饭喝茶的客人,只要出得起钱就能点戏目。
而楼上就是一圈的包厢,每个包厢朝向戏台的这面都没有墙壁,只有帷幔珠链和两道围栏。
这样,包厢里的客人也能欣赏台上的戏目。
只不过,戏台现在已被清空,显然是在为下午的拍卖会做准备。
小哥的脸对于饭店伙计来说属于生面孔,但身上这套西服和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像普通人。
伙计在饭店干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信手拈来,他上下打量着此人,目光在扫过对方的右手时停滞了一瞬。
然后不过两秒钟,伙计立马露出职业化微笑,上前问:“您里边儿请,是雅座还是大堂?”
这话明显问的是慕初月,站在她身旁的何杰被无视了个彻底,但他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区别对待,主动接话。
“有预定,周长风。”
那伙计一听到这个名字,态度立马更加恭敬,侧过身微微弯腰,抬起一条胳膊,做了个标准的“请”的姿势。
“二位,你们楼上请。”
一路上到二楼,顺着环形长廊走了小半圈后,伙计停在了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守着的包厢门口。
“两位,就是这里了,”
说完,伙计转身就走,仿佛多留一会儿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两名保镖将门打开,入目的是一个雕花的大屏风,虽然看不见包厢内部的情况,但她已经听到了周长风的声音。
“来了。”
门打开的后一秒,周长风起身,在一旁戴眼镜的男人惊诧的目光下,快步走向屏风。
看到青年的第一眼,周长风的瞳孔骤然放大,不知是因为半个月没见,还是因为这身西服太衬对方。
他总觉得这张脸,比自己记忆中的还要惊艳百倍。
“起灵,好久不见。”
一些肮脏下流的想法,自然而然出现在周长风的脑海里,他不自觉想起了那晚的情景。
虽然第二天醒来,青年已不在身旁,却令他的占有欲被填满。
周长风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真情实感,他想拥抱一下青年,却被对方灵巧的躲开。
“周总贵人多忘事,我们两周前才见过。”
青年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仿佛和他一点不熟。
这样差劲的态度,如果是其他人,周长风绝对不会有好脸色,但对象是青年的话,他就好这口。
因此,周长风不仅没有强硬地去碰他,反而后退了半步,转过身冲里头戴眼镜的男人介绍。
“秦导,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演员,张起灵。”
在周长风主动去迎青年的时候,秦树就跟着起身了,他现在总算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推崇一个演员。
完美的脸和身材,单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秦树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了,自己筹备的电影男主角的外貌轮廓了,这个年轻人简直是天选江辞!
他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打招呼:“你好,我是秦树。”
这位大名鼎鼎的秦导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戴着死板的黑框眼镜,身形清瘦,西装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也没有什么发型可言。
整体给人的感觉,比起导演,更像一个教书先生。
很快,青年轻轻握住了秦树的手,他也看到了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你好,秦导,久闻大名。”
简单寒暄了一下,三人坐在圆桌前。
秦树是知道今天来就是定男主角的,因此他立刻切换了工作状态,神色认真地看向斜对面的青年。
“张老师,我听周总说,你现在在昭昭剧组,演一个配角,我也看过《新京报》上关于你的专访,你似乎很擅长打戏?”
“是的,关于这点,周总深有体会。”
青年的一句话让周长风端杯子的手一抖,他可没忘记那晚,自己是怎么差点身败名裂的。
怨恨是肯定的,但那都建立在青年不是他的所有物以前,至于现在,他乐意配合。
“没错,起灵的身手相当了得。”
其实,秦树有心想亲眼看看,但既然周总都这么说了,而且考虑到青年穿的是西服,限制行动,他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然后,他从自己带的背包里掏出一本剧本和几张A4纸,每张纸上都提前打印了几段文字。
“这样,张老师,这是我新电影的剧本,你可以看一下,再请你在这几张A4纸里任意挑选一个,我会给你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你来试一下戏好吗?”
“好的。”
拿到剧本,慕初月便认真翻阅起来,但下一秒,脑海里便传来了小哥的疑问。
「你不是不打算参演这部电影?」
「干嘛!我不演,还不允许我看看剧本啊?我就看!略略略!」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淘气的小孩似的,张起灵总有种做保姆的苦命感,他也不想跟宿主争这点小事,不然就会无休无止。
「我以为,你会直接帮林远乔说话。」
这件事,慕初月当然没忘。
「哎呀,你放心啦,等我先演演看,如果秦导不太满意,那我正好借坡下驴,反之,我就自谦一下,然后再把远乔推荐给他!」
「只是推荐吗?」
其实慕初月之前想过,要不借周长风的势,走后门,让林远乔能直接参演秦树新电影的女主角。
但在表白事件后,她改变了这种想法。
「远乔演戏很认真也很努力,比起莫名其妙的天降电影女主角,让她觉得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如让她自己拼一把,我需要做的就是让秦树对她留有印象。」
这番解释也让张起灵回想起那天夜里的事,异性相处需要边界感,而且替朋友做决定,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于是,他也加入了宿主看剧本的行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男主角江辞出生在连绵不绝的大山里,他的母亲是被拐卖来的名校大学生,生下他的十年后,找到机会逃了出去。
江辞完美继承了母亲姣好的样貌和聪慧的头脑,以十分优异的成绩考出了大山,正好考到了母亲家里所在的城市。
但在原生家庭的熏陶下,他变得心理扭曲,对女性抱有天然的仇视。
却因为一张好看的脸和凄苦的身世,常常吸引女性的同情和帮助。
进入大学后,江辞找机会去看了母亲,发现对方现在生活的很好,他却没有为母亲感到高兴,而是心生怨恨。
扭曲的认知促使他将这份恨,撒在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女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