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跪在地上,将脑袋从床板下退出来。
自从听小厮解释过“寒食”后,他才明白原来这“寒食”不是什么冷饭冷菜,而是白玉凤纹环,因为器质冷硬,仿若石头,而名寒石。
相传其上有多少个凤纹,其内就附着着多少个凤凰,而既然以凤纹环命名,那么就这凤凰一定就不少。
那小厮见林余有兴趣,又趁热打铁,解释了此次众人前来寻找的东西叫做蚕纹勒,说是蚕能吐丝,丝长万里,能制天下人。
两人畅聊一番,良久,才依依不舍作别。
林余目送小厮离开后,趁着客栈内人少,马不停蹄将三人房间翻了个遍,可令人意外的是,除了秉准房间内摆放着各式书册外,其余两人什么东西也没有。
而恰恰在刚才,在他将脑袋深入萧衍床底的瞬间,他猛然想起一个东西。
储物戒。
他坐在地上,劈劈啪啪打自己耳光。
“你个傻帽,脑子让猪啃了!”
“我说怎么找不着,有储物戒啊,储物戒!”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果然在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捕捉到他们手指上的银色指环。
“所有的东西,应该都在他们的储物戒内……”
那么,现在,只能等三人回来,再做打算。
林余溜回房间,掰着指头等他们回来。
然而左等右等,等到金乌西沉,也不见外面有半点动静。
林余从床上翻起来,几步跳到窗边,探头一看,见外面确实空无一人,不禁叹息连连。
“怎么还不回来啊,我等得花都要谢了。”
他双手托腮,只在窗边倚了一会儿,就叫夜风吹得青丝翻飞,雪颈生寒,只好关了窗往回走。
然而侧身的瞬间,余光中多出一人身影。
林余呼吸一滞,四肢僵直,慢慢转动鞋尖。
却见床榻上斜偎着一人,乌发坠散,剑眉横飞,茧丝般的眼睫下凤眸轻挑,缓缓看向林余。
“你在等谁呐。”
扑通!
房间内传来皮肉撞击地板的沉闷声响。
林余伏在地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人,我……”
该说等谁?如实说就表明我做事不行,指不定又要杀我,可不说实话……
“嗯?”
远处的疑问声简短沉闷,却足以使林余心慌意乱。
“我,我……”
林余支支吾吾,扭捏作态,偷眼觑他,只一眼,便触了火针似的埋下头去。
“大人饶命,小人胆大包天……”
“嗯——”
男人语气戏谑,昂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余咬牙,干脆一鼓作气说出口。
“小人在等您!”
他双拳紧握,指甲几乎都要嵌进肉里。
“大人您超群绝伦,小人心中一直有个梦想,就是能在您左右侍奉,然而自知实力荏弱,绝无这个可能,只能以这种方式疏解内心苦闷,所以才……”
林余讲到此处,整个人都缩起来,心底直打鼓。
空气静默两秒,随后响起一声清晰的嗤笑。
虚无咎微抬下颌。
“侍奉我?”
“你连寒石都取不来,如何侍奉我。”
林余费尽心思扯谎话,就是为了避开这个话题,哪知老天爷不如他的愿,偏偏就要叫虚无咎提起这东西。
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林余思忖片刻,再开口时,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小人无……”
话未说完,屋外熙熙攘攘响起各种动静,打断了林余的思路。
他灵光闪过,话锋一转,抬头请示。
“大人,许是他们回来了,说不定还有那蚕纹勒的消息,待小人下去试探一番,不日便能为您取来宝物。”
林余笑得脸发僵,然而虚无咎只是静静看着他,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沉默在室内无声铺开,而喧闹却在屋外各处游转,引诱着林余快快出去。
不能等了。
呼。
林余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衣衫划破空气,带出簌簌声响。
他躬身,快步后撤,只当虚无咎不回话就是默许。
然而起身太快,他才退两步,便觉眼前发黑,大脑晕眩,接着便仰身摔倒在地。
这一摔,不知祸害了多少物件,叫人耳朵不得安宁。
该死的低血糖!
林余暗骂一句,迅速翻身,半点不敢往虚无咎那边看,连滚带爬逃出房间。
关上房门的瞬间,一声怒吼从楼下震上来。
“这些该死的畜牲,叫它们安分些!”
这声音炸雷般刺上来,然而林余哪里还管这些,飞也似的奔下去,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被虚无咎碾成齑粉。
他跳下台阶,见门口接连不断有人涌入,皆着统一服装,似乎是门派弟子。
而为首的几人已经入座,正烦躁地调训缠绕在指尖的黑蛇。
林余草草看过这群人,没见着熟悉的面孔,大失所望。
可左右不敢再上楼,只好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
耳边喧嚣声不断,各处都有人在低声说话。
林余叫来几碟小菜,摆在桌上,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死死盯住大门,生怕漏过萧衍三人。
然而等到周边食客渐渐离去,桌上餐盘也热气散尽时,还是不见那三人回来。
林余低头,揪住自己额发,死命拉扯。
快回来啊……
正当此时,肩侧搭上一人手掌,宽厚有力,叫林余为之心神一荡,下意识开口道。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