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似有利刃破空。
再看那人,已然身首分离。
不过片刻而已,先前还在言语的黑衣人尽数死去,连尸骨都不全。
林余蜷在地上,整个人因为恐惧而头晕目眩,耳内嗡鸣声不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扰得他听不见其余动静。
背后沁出冷汗了,并且感到越来越重,有如千斤压身。
林余哆哆嗦嗦打起抖来。
这是那人靠近的信号。
待到视线中出现一双白靴,压迫感逼得胃酸直涌喉头,林余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秽物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将面前之人的衣摆溅得脏污不堪。
林余惊恐万分,慌乱之中下意识抬头道歉。
“对,对不起……”
他捂住嘴,伸手去擦拭溅在那人衣摆上的呕吐物。
黑暗中,没人说话,只有衣物摩擦的声响断断续续。
林余将那衣摆擦了又擦,翻来覆去地折腾,只因大脑里一片空白,除此之外不知该怎么办了。
磨蹭了这么半天,那人也没有任何反应,林余反而更不安了。
他悄悄抬头观察,哪知正好撞上男人的视线。
只见对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眼底却是冷冽刺骨。
林余被唬住,当即埋下头去。
“尊上恕罪!小人该死。”
闻言,那人嗤笑出声。
“何罪之有呐?”
“小人胆大包天,竟然弄脏了您的衣服,还偷觑天颜。小人不长眼,罪该万死,还请尊上降罚!”
“唔……”
那人沉吟,似乎在思考,不过几秒,又笑盈盈开口。
“好吧,给你五息,能跑出我视线,便饶你一命。”
五息?也就是五秒!
林余瞳孔地震。
你想让我死就直说啊!
他咬牙切齿,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倾身抱住对方小腿。
“尊上!我不跑,我不要离开您!您在我心里是神一般的存在,自初见尊上,小人便立誓此生追随,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您的脚边!”
为了活命,林余大脑飞速运转,小说中的桥段飞也似的从他脑中划过。
这种情况下,尽全力表忠心似乎能搏一条生路。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是异乎寻常的虔诚。
然而,上方的人语气戏谑,似乎有意要逗弄他。
“可你没完成任务……”
说话间,一只手掌覆上林余头顶,只浅浅握着,却惊得他战栗不止。
“对我来说就毫无价值。”
那人指尖伴随话声动作,直穿进林余发隙中,轻轻摩挲游移,激得他头皮炸起一层寒栗,慌忙叫道。
“尊上饶命!”
林余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任务,他说任务,是和刚才那三人有关,依刚才的情况看,这里绝对不是寻常世界……
他想得有理有据,可男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头顶五指骤然收拢,颅骨似乎都嘎吱作响,疼得林余眼前金星乱迸,求饶声也断断续续:
“尊上,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他脑中灵光闪过,高声叫道:
“他们用了奇怪的秘法!”
此句一出,头上的力道果然松了半分,黑暗中传来一声薄凉的鼻音,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嗯?”
“我本来已经将人擒住,可不知是谁用了什么秘术,我就突然丧失行动能力,意识也不清明,甚至忘记了很多事情,最可怕的是——”
说到这里,他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我,我好像连法术修为也……”
林余声音越来越小,他悄悄垂下头去,松开双手伏低身子,跪趴在魔尊脚边。
“不过那施法的人离我还蛮近的,”一边说着,林余一边抬眼偷看对方反应,“我依稀还记得……”
黑暗中,那人身形巍然如山,面容似高山覆雪,不甚清明,可林余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杀意,似冰针倒悬,刺得他神智昏聩。
他压低身子,将头抵在男人的鞋尖处。
“我还记得那人气息!愿领路追索,将功折罪!”
额前的衣摆颤动起来,轻刮过林余发丝,激起他头皮一阵寒意。
耳边传来低笑声,慢慢的,竟越来越来高,那人肆意狂笑一番,鞋尖一挑,林余的脸就被迫抬起,视线与他对个正着。
男人嘴角还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林余眼睫轻颤,余光瞥见周围不知何时竟密密麻麻围满了黑衣人。
靠……
心脏急跳两下,一股强烈的不详感掠过,还没等林余调整过来,一张脸就遽然贴近。
这是一张极锋利也极苍白的脸,眉骨如刀,鼻梁似峰,薄唇猩红,似笑非笑。
林余瞳孔猛缩,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男人就这样弯腰打量着林余,神情认真,像在检视一件货物。
林余被他盯得汗毛直竖,神魂都要出窍。
正在他出神之际,那人眸光微闪,淡淡开口:
“你骗我。”
林余大骇,下意识回嘴:
“我没——”
然而话音未落,一只手掌便猛力拍向他的颅顶,巨力灌入,他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要炸开般,疼痛难忍,昏死的前一刻,他模模糊糊捕捉到断续字句。
“尊上,……”
“……无用之人……”
意识沉没的最后时刻,林余悲怆顿悟:
这人是反派吧!如此心狠手辣,早知道我就该跑的……
林余死不瞑目。
见人彻底没了气息,那人脚下一旋,瞬地消失,不见了身影,余下一众人马见状也顷刻间化作黑烟散得干干净净。
山林间细雨蒙蒙,落在地上只剩沙沙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