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承霄的心猛地一缩,一阵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曾几何时,在太白谷那无数个日常,他也曾如此这般,强势地牵起那个沉静少年的手腕,扣住其脉门,不容他挣脱……那时的心情,是混杂着恼怒、占有欲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而此刻,情景未变,人物已非!施加束缚的人,换成了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而被禁锢的人,却成了他自己!这荒谬而残酷的对比,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
费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有天大的喜事降临。元承霄看着他这副志得意满、毫无愧疚的模样,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费离,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腥气的声讨:
“费离!你……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一定会让你尝尽应用的代价!”
面对元承霄咬牙切齿般的声音,费离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淡,反而更加深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仿佛没有听到那些控诉,答非所问,语气轻柔得仿佛在诉说一个美好的愿景:
“承霄……你知道吗?我本来……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拿你怎么办。是你……提醒了我。”
元承霄一怔,怒火被这莫名其妙的话语打断,下意识地厉声反问:“什么?我提醒了你什么?!”
费离的眼中迸射出一种狂热的光芒,他紧紧握着元承霄的手腕,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成亲!是你让我知道,男子与男子……也是可以成亲的!承霄!我们成亲吧!”
当“成亲”这两个字从费离口中吐出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如同瞬间被点亮了一般,充满了扭曲的幸福感,仿佛这是他毕生追求的梦想终于实现!
“你……你竟动如此妄念!” 元承霄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变,变得毫无血色!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疯子!这个恶魔!他竟然……竟然产生了如此荒谬、如此令人作呕的念头!
费离对元承霄的激烈反应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疯狂的构想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经着手让人去准备了!你就安心等着做你的新郎官吧!放心……” 他目光痴迷地描摹着元承霄俊美无俦的轮廓,喃喃道,“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英俊、最幸福的新郎官!”
“闭嘴!” 元承霄猛地打断他,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我元承霄,今生今世,绝不会娶你!能让我心甘情愿与之拜堂成亲的人,只有一个——郁千惆!除了他,再无旁人!”
听到“郁千惆”这个名字,费离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迅速掠过一丝阴鸷和嫉恨,他冷笑着反唇相讥:“哼!你想娶他?只怕……要等到下辈子了!”
这句话,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元承霄心中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一瞬间,所有关于郁千惆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可怕猜想,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淹没!那言语带来的刺痛,远比刀剑加身更加剧烈,更加难以忍受!
元承霄浑身剧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愤怒、担忧、恐惧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半晌,他才用尽全身力气,从几乎要咬碎的牙缝中,挤出一句带着血腥气的誓言:
“……他若身死……黄泉路上,我亦会寻他去完婚!至于你,生生世世……都休想!”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其中所蕴含的,是对郁千惆那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的爱恋,是元承霄自身不容亵渎的铮铮傲骨,更是对费离穿透轮回的永世唾弃!
费离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冷却、消失。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元承霄,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偏执的占有和冰冷的控制欲。他猛地一甩袖子,松开了扣住元承霄的手,转身朝着大殿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毫无感情、却不容抗拒的话语,在空旷的殿前回荡:
“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落下,费离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昏暗的殿门阴影之中。只留下元承霄一人,被两名护卫死死架着,站在冰冷的高阶上,面对着这座熟悉却又陌生的囚笼,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无尽的悲凉和一种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