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费离就已经在暗中对郁千惆下手了!
而之后那三年……那如同行尸走肉、疯魔般在江湖上四处搜寻的三年!他动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散尽千金,布下天罗地网,几乎将整个中原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郁千惆的半点踪迹!那三年,他活得如同一个只为寻找而存在的幽灵,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破灭,都像是在他的心口剜下一块肉!他以为是自己无能,是命运弄人,却从未想过,或许在他寻找的路上,早已有人提前一步,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所有可能指向郁千惆的线索,或者误导了他的方向!
此刻,听着费离那嘶哑低沉、充满了愤懑与不甘的嗓音,元承霄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几乎要冲破那药物的禁锢喷涌而出!他恨不得立刻挣脱这该死的束缚,将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碎尸万段!
费离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回忆和情绪起伏:
“我更加料想不到……我万万没有料到!你竟然会为了寻找他,动用了你能运用的全部财力、物力、人力!整整三年啊!整整三年!你就只做了这么一件事!仿佛你活着就是为了找到他,你也随时准备为他去死!”
“起初,我愤恨!我恼怒!可我毫无办法!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像疯了一样寻找,我害怕……我害怕你真的找到他!我不得不做些什么……”
“一年过去了,果然你没得到任何消息……我心中自然窃喜,郁千惆半点踪影也无,一些模糊的线索或指向我能抹到的就抹去。你应该……找不着他了吧?”
“两年过去了,依旧石沉大海。我想,他应该已经死了,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真好……”
“三年过去了!我几乎可以放心大笑了!我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费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和崩溃:
“可是!可是!那个小子!他根本就是上天派来专门折磨你我的灾星!三年后的某一天,他竟然……他竟然不用你寻找,自己主动出现了!他就那样突然地、活生生地再次闯入了你的视线!将你那颗本已绝望死寂的心,瞬间再度点燃!其势之猛烈,简直足以毁天灭地!”
“他恨你入骨,视你如仇寇!而你……你竟然不惜戴上那丑陋滑稽的面具,隐藏身份,卑微地靠近他,以朋友的名义与他同行,对他百般呵护,千般照应!你何曾……何曾对我如此低声下气、费尽心机过?!”
“到了那个时候……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怎么做?!” 费离的声音因极致的嫉妒而颤抖,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阴冷而得意:
“对了!你忘了么?还有一件事!一件你始终死死瞒着他、绝不敢让他知道的事!因为你清楚明白,他一旦知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辈子都会恨死你!那就是——他巫峡阁满门被屠的惨案!”
“你忘记了吗?我的好承霄?那桩生意,不正是你的‘黄泉渡’接下的吗?!不正是你麾下的杀手,屠戮了他所有的亲人同门吗?!对!你刻意地遗忘,你也严令所有知情人封口,绝不允许泄露半分风声!”
“而他,正在调查真相,他要找出幕后的真凶。那么,理所当然……我应该‘帮助’他,告诉他真相,不是吗?” 费离发出低沉而险恶的笑声,“当然,我不会蠢到亲自去找他、亲口去说。江湖上,有的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跑腿传话之人。我只需要……稍微透露那么一点点讯息,就足够了。”
“我不得不承认,郁千惆确实很聪明,聪明得令人讨厌。他只需要一点提示,就能想通所有关节。”
“果然!当他得知这一切后,他拒绝了你所有的帮助,拒绝见你,拒绝接受你任何想要给予他的东西!他彻底地将你推开了!哈哈哈!” 费离的笑声带着癫狂的快意,但很快,这快意又变成了不满和疑惑:
“只不过……离我最终希望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他为什么没有执意找你报仇?他为什么没有跟你动手?如果你在盛怒之下失手杀了他,那该多好!那该多么完美!”
“他怎么就能……不报仇呢?他怎么就能……忘记他自己身受的折辱,忘记他满门被屠的血海深仇呢?这一点,我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费离皱紧了眉头,苦苦思索着,仿佛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忽然,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刻薄:
“啊!我明白了!他一定是怕了!他一定是心软了!他见识过你的武功和势力,他知道他打不过你,报仇无望,所以他就选择了逃避!对!一定是这样!这个懦夫!这个伪君子!他根本配不上你如此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