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见状,又阴阳怪气地讥笑起来:“哟!真是感人至深啊!万将军如此痴情,只可惜啊,这郁千惆早就是别人的人了,心里装着那魔头元承霄呢!你这般冒着与天下为敌的风险袒护他,岂不是自作多情,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人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戳!
万岩本就强压的怒火被这话彻底点燃,气得目眦欲裂,猛地将手中长刀一扬,雪亮的刀锋直指道士,厉声吼道:“你这妖道!满口污言秽语!我先斫了你这张臭嘴再说!”
说罢,他身形一动,便要挥刀上前!
“万将军!切莫动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郁千惆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冷静。他显然早已洞察了万岩的冲动,抢先开口制止。
郁千惆勉力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那面带得意的道士,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将军乃三军统帅,当知临阵对敌,最忌心浮气躁,被宵小之徒的拙劣伎俩所激怒。些许狂犬吠日之语,何足挂齿?切不可因此自乱阵脚,予敌人可乘之机!”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万岩浑身猛地一震,瞬间清醒过来!凛然一惊之下,背后竟惊出一层冷汗!
是了!这般情形,与沙场对阵何异?敌军阵前叫骂,什么污言秽语使不出来?为将者,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轻易便被激怒,失去理智,贸然出击,岂不正中敌人下怀?枉他身经百战,今日竟险些因一时之愤,忘了这最基本的兵家大忌!幸亏……幸亏有小兄弟及时提醒!
想通此节,万岩心中对郁千惆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更添几分!小兄弟身处如此险境,身受重伤,竟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头脑和冷静的判断,一眼看穿对方激将法的本质,这份临危不乱的智慧与定力,简直远超常人!万岩不禁暗想:若小兄弟有朝一日能上阵为将,以其心智谋略,定能成为一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
这份敬佩,混合着之前种种复杂难言的情感,在万岩心中悄然发酵、升华,让他保护郁千惆的决心更加坚定如铁!冥冥之中,那根连接着两人的无形纽带,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牢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收刀凝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沉稳,冷冷地扫视着全场,不再受那道士的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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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本意是想用言语激怒万岩,逼他先行动手。只要万岩这个朝廷命官、镇国将军率先对武林同道出手,他们便有了“正当防卫”的理由,将来就算事情闹大,传回朝廷,他们也能站得住脚,有个交待。可他万万没料到,郁千惆在如此劣势下,竟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一语道破了他的激将法,反而劝万岩冷静!
这小子……心思之缜密,反应之迅捷,简直令人心惊!看来,寻常手段是难以奏效了,不如……
道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心中瞬间有了决断!说时迟那时快,他趁着郁千惆因体内剧毒突然发作、痛苦难忍、身体瘫软之际,猛地一探手!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一道寒光闪过,他竟从袖中抽出了一柄尺许长的锋利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抵在了郁千惆白皙脆弱的颈动脉上!刀刃紧贴皮肤,冰冷的触感让郁千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万将军!” 道士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声音尖锐刺耳,“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是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你!无耻小人!” 万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眼睁睁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紧贴着郁千惆的脖子,只要道士手微微一抖,便是血溅五步的惨剧!他急得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到底想怎样?!”
“不……不要管我!” 郁千惆强忍着心口那如同万蚁啃噬般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间挤出这四个字。然而,毒势的猛烈爆发让他下面的话再也无法继续说出口。他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无法站立,几乎完全瘫软。道士索性一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牢牢控制在怀中,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持着短刃,横在他的颈间,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挟持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