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郁千惆的话还未说完。他目光转向万岩,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而充满敬意,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字字铿锵:
“更何况,万将军乃堂堂镇国大将军,威震八方,名扬四海!他一生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过的乃是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长年驻扎军营,难得有机会寻觅良缘。倘若真能在金戈铁马之中,有幸遇到一位志同道合、互相倾慕,愿以赤诚慰藉彼此铁血之心的伴侣,结为连理,共度余生,这有何不可?这非但不是污点,反而是佳话!”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斩钉截铁地道:“我相信,万将军的良配,必是能与将军生死与共、比肩共立的人中龙凤!但那人——绝不是我郁千惆!”
这番话,既巧妙地洗刷了万岩“被夺妻”的耻辱,维护了他的尊严,又将万岩的形象烘托得更加高大,让人无法再以此事攻讦。然而,这话听在万岩耳中,却如同一根根细针,密密地扎在他的心上!
郁千惆字字句句都在为他开脱,维护他的名声,可每一句“不是我”,都像是在万岩心头剜了一刀!他心中又懊又恼,又爱又恨,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我想是你!为何偏不是你!我多想那日红绸之下的人是你!为何你却要如此决绝地将我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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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獐头鼠目的道士见郁千惆一番巧辩竟让众人语塞,万岩本来陷入的尴尬境地,局势似乎有被扭转的迹象,心中大急,立刻尖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叫嚷起来:
“诸位!诸位!千万别被这小子给唬住了!他惯会巧言令色,狡猾多端!我们今日此来,可不是来听他耍嘴皮子的!莫要忘了我们的正事!”
他这一喊,如同给有些迷茫的众人提了个醒。青城宗主佟延西率先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目光狐疑地扫向那扇紧闭的“琉璃居”大门,喃喃自语道:“奇怪……我等在此喧哗已久,动静如此之大,以元承霄那魔头的性子,若真在庄内,岂能容忍至今还不现身?”
那道士闻言,眼珠骨碌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尖声叫道:“不好!贫道看这情形,八成是中了他们的缓兵之计了!元承霄此刻迟迟不露面,恐怕……恐怕早已不在庄内!他定然是早已料到我们会来,事先溜之大吉了!”
佟延西与身旁的司空世家族长司空耀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疑。两人齐声喝道:“既然如此,我等不如一起进去瞧瞧,便知真假!” 然而,话虽说得响亮,两人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谁也没有率先迈出那一步。毕竟,元承霄积威已久,凶名在外,万一这猜测有误,那魔头就藏在门后,谁第一个冲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道士将二人的犹豫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焦急地献策道:“这有何难!要试那元承霄在不在,方法简单得很!我们只需先将这郁千惆擒下!若元承霄真在庄内,见他心尖上的人被擒,岂有不出来之理?他若死活不肯出来,那便证明庄内根本无人!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对!擒下郁千惆!”
“看他元承霄出不出来!”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被护在后面的郁千惆。
守护在郁千惆周围的那些元承霄留下的白衣弟子们,闻听此言,脸色骤变!无需任何人下令,他们极有默契地迅速移动脚步,“唰”地一声,整齐划一地一字排开,如同一道白色的屏障,牢牢地将郁千惆护在了身后!人人面色冷峻,眼神坚定,显然已抱定了誓死保护郁千惆的决心!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万岩,内心正经历着天人交战般的剧烈挣扎!他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目光死死地盯着被围在核心的郁千惆,心中焦急万分。他想立刻出手,护住小兄弟,不让他受到丝毫伤害!可一旦他出手相助,便等于公然站在了这些江湖门派的对面,不仅坐实了众人关于他与郁千惆、元承霄之间关系的种种猜测,更会彻底将自己卷入这场江湖纷争的漩涡中心,后果不堪设想!可若不出手……眼看这群杀红了眼的江湖人就要一拥而上,刀剑无眼,小兄弟如今内力全无,形同废人,万一有个闪失……
“罢了!” 万岩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若有人真敢对小兄弟下毒手,危及他性命……我万岩便是拼着这将军之位不要,与天下人为敌,也定要护他周全!”
就在万岩下定决心之际,场中的对峙已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