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煞星降世!”算命道长大呼。
没等宋佐荣开口说不信,他又指向宋夫人胡言乱语:“这、这位夫人,您已受煞星反噬,若再不远离,恐、恐命不久矣啊!”
此话一出,一家四口神色俱变。
宋桃之急恼道:“我妹妹才不是煞星!我母亲身体康健得很!你哪来的江湖骗子,怎可诅咒人呢!”
宋佐荣也冷了脸说:“天命若能被轻易窥伺,怎的道长还在这山脚下给人算命谋生?可见道长所算得的,不尽然全能应验。桃之、夭夭,我们走。”然后他揽住怔愣的宋夫人一边离开,一边柔声安慰,“咱们不信他,你定会长命百岁、安然无恙的。”
宋夫人掩去脸上的担忧,笑着说好。
宋桃之牵着宋夭夭的手,让她别听别信。宋夭夭天真乖巧地点点头。
算命道长依然朝他们渐远的背影高喊什么“天降煞星”“命定劫数”“诅咒”之类的怪话。
前方的小女孩忽而回头,对他露出一个仿若无邪的笑容。她长长的刘海儿下是一双黑而深的眼睛,亮着狡黠的幽光,弯眸时似月牙。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噤声了。
“我不太信算命之说,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是从那之后,夫人就疾患缠身,连日卧病在床。大夫说是先前因二姑娘去世,夫人忧思过度,以致积忧成疾。我以为能治好的,但诊出病因时,夫人已是病入膏肓,没过半年……”宋佐荣似乎哽咽了一声,“没过半年夫人就病逝了。”
“所以您后来是相信了算命道士的话,觉得宋姑娘如他所言是煞星吗?”秦修问。
“难道不是吗?”宋佐荣红着眼眶反问道。
“夫人病倒时,她的病彻底治好了,她一天天生龙活虎,夫人的生命却愈渐枯竭,难道不正是她带来的不幸?为什么荒无人烟的村庄只有她一个小女孩?难道不正是说明她是煞星?是她害了所有人,是她害了我的夫人!”
秦和昶伸手制止道:“宋员外别激动,别激动啊。就算宋二姑娘真的是煞星,可你与宋大姑娘这么多年不是好好的吗?她总不能专只克令夫人呐,何况令夫人于她有恩,这说不通的。”
秦修说:“对啊,或许宋夫人的死就只是巧合呢?”
“绝不是巧合!一定是她害的!一定是她!”宋佐荣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他自言自语道:“当年就不该救她,都怪我,没有相信那道长的话,没有将她赶出家去……”
接着又起身走近他们,说:“我知晓你们秦家人是除妖师,日后她嫁入秦府,你们总有一天会发现她一副人畜无害的皮囊下藏的是个什么妖魔鬼怪,只希望到那时,你们可以将她就地正法,如此,也算报了我夫人的仇。”
秦和昶凛然道:“员外且放心,倘若真是恶灵作怪,我们绝不姑息。”
几番交谈后,宋佐荣亲自送客至门口。
“秦家主,”临别之际,他说,“此事……最好还是提醒令公子做好防备,我觉得他们的这场婚事,不太对劲。”
秦和昶沉吟不语,秦修则欲张口说些什么,一道轻柔的女声就在不远处响起。
“父亲?”
他们皆看向来人。
及腰的墨发柔顺飘逸,着一袭丁香紫蝶绣裙,戴一支粉黛桃花簪,妆扮清丽而淡雅,唇红齿白,容貌不俗。
秦修打量着眼前所谓的“煞星”。
他发现她的一双瞳仁生得极黑,像是有深渊潜藏在里面,盯得久了,连何时被吞噬都不知道。她笑时面容温良,唯独眼睛漂亮得平添一分娇媚,可眼底却不见有一丝笑意。
当四目相撞时,他心下竟升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