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头儿?”
说出来大概不太真实,莫长安一直在想那位鹤臾姑娘。他中毒了,一种名为一见钟情的毒素在体内快速蔓延。不过半日光景,他的脑子里就全是她了。
在他的二十年岁,猝不及防出现了中意的人,姿态有如神明降临,来人间一趟歇了脚,神就飞回天上了。
他束手无策。
他们在云中遇见,离开了,还遇得见吗?
莫长安觉得一切像是天方夜谭,原来期盼,是这么回事儿。
他保持理智说:“明天就走。”
岑双耳尖,听了直嗷嗷叫:“什么什么?明天?!本小姐没玩够呢啊啊啊啊不想那么早回去!”
顾七同样没玩够,他回头劝说:“再玩两天嘛,赶这么急做什么?何况莫老头又不见了,不等你舅一起回吗?”
莫长安:“印月堂事多。舅舅说他另有事要办,不跟我们回。”
“唉,好吧好吧。”顾七叹着气转回头,他忽然想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出去闯荡江湖得了。趁着莫老头不在,山高皇帝远的,一个人远走高飞,谁能管得着他?
可是他要去哪里呢?该往西去还是东去?天下之大,一个人的山川万里会不会孤独?他想到了秦修,那个励志要成为大侠名扬四海的青年,此刻正在太华山下埋葬一位曾共游过人世繁华的挚友,昔年意气风发的约定一并入了土。
其实挺孤独的。
顾七咂摸着,难道自己真就一辈子守在临江城了?他又不是临江仙。
一想到临江仙,他就想到扶苏,想到长洲。
一个听过,没去过的地方。
上午从秋涉的话里不难猜想,扶苏便从那儿来的临江。
顾七往前加快了几步,“扶兄,长洲在哪儿啊?”
扶苏也不好奇他问来做什么,只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位于北地雪原。”
两地相隔数万里。他跋山涉水制造了一场相遇,为的什么?
顾七张嘴还想继续问,却听扶苏说了句“稍等”,往旁处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小摊去了。
“一包糖炒栗子。”
老板接过银子:“好嘞,您拿好啊,刚炒的,正香!”
“多谢。”
板栗壳一颗颗爆开,散发出软糯香甜的味道,每至天冷,顾七就喜欢闻这股味儿。
扶苏握住他的手,摊开,将一包板栗放在掌心,“给顾大哥吃。”
像被烫到了似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蜷缩。
为的什么?
很奇怪,他突然问不出什么话了。
不知道该问谁。
顾七垂眸,“……谢谢。”
两包笑眼相赠的糖炒栗子,存的又是什么心思呢?
面上风平浪静,心中已成一片沸腾的海,水雾氤氲,迷住了少年的思绪。
身旁刮起一阵急弦般的劲风,一个穿天青色长袍的人跑着经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们谁也没在意。
同一座城里,有人茫然找不到方向,有人穿街走巷目的明确。
天青色身影停在秦府的大门前,喘息片刻,抬手,叩响了门。
“来者,宋氏米铺宋桃之,恳请秦家主允准,接舍妹归家。”
声音清越响亮,不似男子,更像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