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宽敞的山洞里回荡着清脆的水流声。
岑双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捆住,嘴巴也被塞上了布条。
她四下张望,看见更令人害怕的一幕是,还有数十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同样被束缚在此。
一、二、三……整整十八名。
她们皆昏迷着,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她想叫醒她们,喉咙发出呜嗯的哼声,结果是徒劳无用。
岑双蹭着石墙勉强站起来,她虽从小娇生惯养,现下倒是没被吓哭,反而极力保持镇定。
腿有些麻,她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动。
外面是一片荒地,树木干枯,像话本里说的什么无人之境。
幸好现在是白天,岑双心想。
若是晚上她连逃都不敢逃出去。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僵尸野兽出没。
不过才四丈远,身体已经感到乏力了。岑双靠在洞口处喘着气,看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岂不是只能靠自己一蹦一蹦地出去了?
她深呼吸,稍作调整,刚站直身子跳出一步,便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姑娘,”一个淡漠的声音道:“你该像她们那般静静躺着才好。”
岑双抬头一惊,往后瘫坐在地。
“是、是你……”
她认得他眉心的黑纹。
跟绑走她的人一模一样。
一袭青灰色直襟宽袖缦衣,腰间系一条两指宽的绀黑麻布带,脚上穿一双朴素的高筒步僧鞋,脑袋光滑圆润,腰窄肩宽,身量高挑。
被绑那日,他蒙着脸叫人看不清,岑双这时看得分明,她不禁疑惑:
一个好端端的清俊和尚为什么要绑她?
赵弥生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蹲下身,从怀里拿出一株枯草,说:“你们救她,我来赎罪。”
岑双只觉云里雾里的,“你说什么啊?谁要救这棵破草了,本小姐警告你最好赶快放了我们!你知不知道我——”
没等嚷嚷完,赵弥生一掌将她打晕,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在山洞口的空地上布好阵形,再把女子们一个一个拖出来摆在相应的位置,十九个人围成圆圈。
最后,他走到中央,小心翼翼放下手里的枯草,目光温柔如水。
“你一定会活过来的……”
赵弥生又在旁边插上一柱香,点燃。
他起身出阵,掌心聚力,凝成一把匕首。
他闭了闭眼,手掌一转,银光划过一名女子的脖颈。
血喷涌而出,顺着他挖的凹槽慢慢流向中心。
按照逆时针旋转的方向,他每动手一次,就死一个人,多一条血道。
那些女子有的仍然昏迷不醒,死得无声无息;有的晕晕沉沉醒来了,却没等搞清状况便脖间一凉,甚至都来不及哀嚎一声。
这是一场静默而残忍的屠杀。
十、九、八……
赵弥生默默倒数着人数。
香燃至三分之二。
他继续将匕首对准下一人,抬手,落下——
“住手!”
金属在空中撞击炸开尖锐的一声响,匕首被一把挂着红穗子的剑打落。
秦修看着眼前这副惨象,头皮发麻,鼻腔仿佛都充斥着血液的腥臭味。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人,冷酷到没有任何表情。
秦修彻底明白了,也彻底接受了。
赵弥生不是从前的赵弥生。
他不再心怀苍生,他为了一己私欲,视人命如草芥。
秦修紧握剑柄,二话不说与赵弥生缠斗在一起。
“你不是我的对手。”
赵弥生始终没主动出手,他躲开一记下劈,道:“我不想杀你。”
“少废话!”
秦修使出全力,跃起扭身横扫。
“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两人粘着打了几个来回,香燃至二分之一。
赵弥生甩不掉他,加上时间紧迫,于是再没留情,反脚踹飞了剑,一掌拍中他的神阙穴*。
秦修连连后退,腹部被震得剧痛,蹲下身吐了一大口鲜血。
赵弥生顿了顿,脚下意识地微抬,但随即毫不犹豫地朝后方挥起手。
秦修回头。
又多了一道血流。
“不可以!!”
秦修铆足劲想站起身,可他的腿脚皆被麻痹住,他往前倾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赵弥生!不要再杀人了!!!”
一条条年轻的珍贵的生命在他面前逝去。
他满腔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四……三……二……
匕首悬在岑双——最后一人的身前,赵弥生露出笑容,眼里亮起激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