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乐的时光向来过得飞快,眨眼间便是两日后,顾七的“衣锦还乡”之期。
临行前,莫长安拍着他的背说。“路上小心,记得替我向舅舅问好。”
肖让凑过来提醒道:“顾大哥,别忘了问一下咱师父秦家的事哈。”
“都记着呢,”顾七理好靴子系带,起身往城门外边走边说:“走了,别太想我。”
看着远去的背影,肖让忽然想到什么。
“诶,头儿,怎么不见扶大哥?我记得吃饭的时候还在一块儿呢。”
“你问我,我问谁?”
“……”
残阳如血,凉意渐深,顾七哼着小曲儿,闲庭漫步似的拖着步子。一会捡石头打鸟,一会拔路边花草,惬意无比。
就这么走了五里路后,他毫无预兆地停下步伐。
“何必鬼鬼祟祟搞跟踪,是想去山里做做客么,扶大哥?”音量不大,像是刚好控制在能让某个人听见的程度。
扶桑全然没有被撞破的局促,他很快应道:“在下的确有此想法。”
低沉的嗓音入耳,顾七知道他离自己不远。
吐了嘴里衔的草根,一转身见他手里是一包冒着腾腾热气的糖炒栗子。
顾七: “?”
他愣愣地看着扶桑走到面前,拉过自己的手,将糖炒栗子放到掌心,然后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说:“收了贿赂,顾兄得带我一道啊。”
即使扶桑总有种生人勿进的气质,一笑仍能倾倒百媚生。顾七无意识地抬头对视,也是这时他才发觉,对方原来比自己还高了些许。
顾七顿时说不出的别扭,他拢紧拿着板栗的手指,像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为何想跟我一道?荒山野林不见得比市井烟火有趣。”
“因为……我是你的仰慕者。想去仰慕之人的住处观赏一番,不为过吧?”扶桑似是认真地说,眼里却闪过一丝调侃。
顾七:“……”
他就知道!!!
那晚扶桑就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可恶啊。顾七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丢下一句“那你想跟便跟吧”后果断转身迈大步走。
心下却咬牙切齿恨不能给自己个巴掌。
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横竖没别人知道,算不得丢脸。
他愤愤然抓了个板栗塞进嘴里,再把壳吐得老远,一下感觉舒畅了许多。
身后的扶桑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勾起唇,默默跟上去。
夕阳彻底落下,昏黄的余晖终于被皎月的银光覆盖,大片倾泻在山间和林中。飞鸟歇,萤虫舞,走兽匿,人声静。
不知慢悠悠走了多久,两人堪堪行至山脚。
顾七寻了处干燥的大石头就是一屁股坐下去,“我累了,歇会。”
手中的板栗早已被吃干抹净,剩了一袋的果壳,他撇撇嘴,面露不悦。
要贿赂也不多买几包,上山的路那么长那么崎岖,没走一半就饿趴了。
实施贿赂的某人则一声不吭过来拿走袋子,将里面的板栗壳倒了出来,然后说:“我去摘些果子给顾大哥。”
哼哼,算你有点仰慕者的自觉。
顾七大手一挥,“甚好,去吧,我在此候君归来。”
待人走开,他盘起腿,一手抵在膝盖处撑着下巴,开始自言自语:
“……若是有个这般狂热的仰慕者似乎挺不错的嘛。”
“……不对,他明明是在嘲讽我,哪里是什么仰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