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鄢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她明明没让他来送饭,原打算中午歇摊后在路边随便买个饼子垫垫就行。
楼弃走到摊位前,将食盒轻轻放在案上:“看你早上没吃多少,怕你中午饿。”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素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还有一小碟她爱吃的酱萝卜。
“快趁热吃,凉了伤胃。”
鄢桐没说话,拿起筷子低头吃面,余光却瞥见那对姐妹还在拌嘴,小的哭哭啼啼,大的据理力争,闹得罗阿姐头都大了。
她吸了口面,忍不住小声吐槽:“小孩子,真是麻烦得很。”
楼弃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闻言抬眸看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不生。”
鄢桐夹面的动作一顿,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她瞪了他一眼,嘴里含糊道:“谁跟你说这个了。”
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连带着碗里的面都觉得更香了些。
罗阿姐正好哄好了小女儿,闻言打趣道:“桐丫头,楼弃这么好的夫婿,可得抓紧生个大胖小子!”
鄢桐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狠狠瞪了楼弃一眼。
后者却只是低眉浅笑:“阿姐,不急的,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罗阿姐明显吓了一跳,难得听这位俊郎君讲话。
楼弃来鄢桐摊位的次数并不少,但他一般都是来给她送饭或送别的东西,话很少,一般不说话。
就站在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把饭吃完了,在拎着空食盒回去
现下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动作自然又亲昵。
鄢桐的脸更热了,甩开他的手埋头吃面,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等她吃完,楼弃收了食盒,顺便把摊位上一些破损的胭脂装起来,这些胭脂品质没问题就是磕磕碰碰碎了些,拿回去重新碾开再压实装盘,就可以重新进行贩卖。
楼弃收拾好就回家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做事麻利。
罗阿姐凑到鄢桐身边,拉着她的手直夸:“桐丫头,你可真是好福气,瞧着清冷不近人情,心里却全是你,比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靠谱多了!”
鄢桐笑笑没吱声,算是认同她的说法。
临近收摊,罗阿姐还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末了像是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你家男人我看着身子骨偏虚,我这儿有个老方子,你每隔三天给他喝一副,保准身子养得足足的,三年抱俩不成问题。”
鄢桐脸一红,正要开口推辞。
她该怎么说,他只是看着虚,可折腾人了。
罗阿姐却不由分说,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草纸塞进她衣襟的荷包里,拍了拍她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别害羞,拿着!”
说完便收拾起自己的摊位,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架势,任凭鄢桐怎么喊,都只挥挥手不回头。
傍晚收摊回家时,风有些凉,冻得她裹紧了衣襟,一路想着要重新碾制胭脂还有要给楼弃买新袄子,竟把荷包里那张方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还是和往常一样,还有几步路他就打开门迎他。
鄢桐都好奇,她身上是不是带有定位器,怎么每次她快到家了,他就会出来。
楼弃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是她早上要求杂粮粥和红薯,只不过多了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盘酱鸭,都是她爱吃的。
鄢桐咽了咽口水,没多说什么。
俩人安静地吃完饭,鄢桐坐在煤油灯下碾胭脂,楼弃则收拾碗筷,随后又端来热水,让她泡泡脚。
等鄢桐洗漱完躺到床上时,才发现楼弃不在房里。
想来是去收拾她明天要洗的衣服了。
她白天在摊位上忙前忙后,衣服上沾了些胭脂粉和灰尘,成婚后,她的衣物向来都是楼弃帮她收拾干净,连抹胸小裤都是他洗,从不让她沾凉水。
鄢桐靠在床头,听着外间传来的搓洗声,眼皮渐渐有些发沉,竟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院子里,楼弃正将鄢桐换下的外衣摊开,准备放进木盆里泡着。
手刚伸进衣襟的荷包里,想把里面的碎银子和铜板掏出来,她有时会忘了拿出来,泡湿了她会不开心。
每天就帮她掏一遍再洗。
这次却触到一张硬硬的黄草纸,楼弃愣了一下,轻轻将纸抽了出来,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味中药材,还有用法用量,旁边批注着“生子秘方”几个字。
楼弃的脸瞬间僵住,耳尖微微发烫。
这时,床上鄢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楼弃?”
半梦半醒睁开眼,没看到人,自顾自的赤脚单衣下了床。
楼弃心头一跳,鄢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一眼就瞥见了他手里的黄草纸,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白天罗阿姐塞方子的事,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粉色。
她慌忙上前,伸手就想去抢,语气又急又窘:“这、这是罗阿姐乱塞给我的,我忘了拿出来了,你怎么乱翻人东西。”
楼弃脱下自己的厚外衣给她套上,把鞋也脱了,让她坐下,给她穿好,才松了口气,他见她没有进屋的意思,拉了把椅子,让她坐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方子,又抬眸看向鄢桐,把方子还给了她,笑道:“这是罗阿姐给的,补身体的方子?”
鄢桐捏着那张黄草纸,指尖都在发烫,恨不得把它揉成一团塞进灶膛里烧了。
她别过脸,不敢看楼弃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补什么身体,就是她今天见了你,说……说你身子虚。”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楼弃低低地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故意疑问道:“哦?罗阿姐觉得我身子虚?”
她咬了咬唇,伸手捶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娇嗔:“还不是你太瘦了,又总爱穿素色衣裳,看着就……就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的身子,桐桐你可是最清楚不过。”
楼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额头。
“楼弃!”
鄢桐羞得抬手去捂他的嘴,脸颊却被他顺势捏住,迫使她抬头。
“好了,不逗你了。”
“天凉,别在外面冻着。”
把她抱起脚步轻快地往屋里走。
进屋后,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又抽出她指尖那张黄草纸。
鄢桐看着他拿起方子,脸又红了:“你拿那个干什么?”
“罗阿姐一片心意,总不能扔了。”
他看向她目光灼灼:“不过,这方子虽好,却不如……我们自己“调理”来得实在。”
楼弃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今晚,我们就开始“调理”,好不好?”
还没等鄢桐点头,他出去花几分钟把身子冲干净,上了她的床。
鄢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疯狗一只。
——
到了月底,鄢桐坐在木桌前理了理账本,这是她来到这里保持不变的老习惯。
鄢桐把颜色不一的灵石全倒在桌上铺平,根据账目记载开始分堆,极其认真,连楼弃进屋都没有发现。
直到把最后一粒灵石分到它该去的地方,少女才松了口气。
她垂眸翻看着泛黄的纸页,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的开销:柴米油盐五个下品灵石,笔墨纸张两个下品灵石,青菜水果六个下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