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脸“唰”地红了,抬手拍开他的手:“谁要你抱?”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鄢桐舀起一勺鸡蛋羹,连带着底下的肉饼一起送进嘴里,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一整天摆摊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饭治愈了。
做都做了,浪费就是犯罪。
减肥……
明天再减吧。
油灯光影漫过粗瓷碗沿,将鄢桐脸颊的软肉映得愈发莹润。
她鼓着腮帮子咀嚼肉饼,一口接一口吃着。
楼弃看着她嘴上嘟囔,筷子却没停的模样,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
见她碗空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厨房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碟浸在蜜水里的山楂条:“饭后解腻,酸甜口的。”
鄢桐瞥了眼那红莹莹的山楂条,明知又是他特意准备的,却还是忍不住拈了一根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中和了饭菜的油气,她眯着眼晃了晃脑袋,像只餍足的小兽:“算你识相。”
“明天想吃什么?”楼弃看着她,噙着笑问道。
“你不许再偷偷加东西!”
鄢桐立刻竖起眉毛,筷子搓了搓碗底:“就白水煮菜加白水鸡胸肉,少放盐,一点油都不能有。”
楼弃点头应得干脆:“好。”
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分明藏着几分不打算照做的狡黠。
饭后楼弃收拾碗筷,鄢桐则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借着月光擦拭着什么。
楼弃端着水盆出来泼水时,瞥见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长刀,刀身泛着清峭的光。
感受到他的视线,鄢桐招手让他过来。
楼弃放下水盆,跟着她的手势走过去,月光洒在银质长刀上,刀刃锋利得仿佛能割裂夜色。
他看清那刀的样式,柄上缠着褐色旧绳,绳结磨损得有些毛糙,显然是常年握在手里的缘故。
怪不得他握她的手时,能碰到深浅不一的茧。
鄢桐摩挲着刀柄上的绳结,声音低了些:“这是我师父送我的。”
她抬眸看向楼弃,眼底带着几分怅然:“我自小无父无母,是师父把我捡回来养大的,他教我读书识字,他是刀修,我也是刀修。”
“这是我的本名刀,它叫轻絮。”
“师父喜欢云游四海,每年过年都会回来,这次走了大半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鄢桐轻轻叹了口气:“当初成亲,也是一时冲动,遇到你这么个合眼缘的,就定了下来。”
“可转念一想,师父要是回来了,知道我没跟他商量就把你娶了回来,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楼弃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温和道:“不会的。”
他声音轻柔,像月光一样裹着暖意:“师父把你养大,定然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他若知道你有了归宿,有人疼你照顾你,只会替你高兴。”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握着刀柄的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旧绳传过来:“况且,我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委屈。”
“你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
“我会和你一起给他颐养天年。”
“等他回来,我亲自向他赔罪,他打我骂我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