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勤忙碌的小侍女噘着嘴,对姑娘今日的眼光有些不满,颜色不够丰富,式样不够繁杂……然一切弄好再换了身衣裳,她不再吭声。
只能说她家姑娘怎么都美。
柳黥宁揽镜自照,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忧。她还来不及旁推侧引的了解‘自己’的其余喜好、习惯,待会见人可别露出什么破绽才好。
见到自己的‘闺中密友’时,即便事先有所心理准备,她仍是震惊的险些失态。
那同‘自己’如出一辙的阴间品味先不说,为何这密友会是李琬凝?大理寺少卿的嫡长女……不该是她。
李少卿的夫人是东靖伯府老夫人娘家的嫡系,当初算是女方低嫁,一路将李少卿扶至现在的位置,身上早便被打上了三皇子一脉的标签,因此才会与二皇子一系的光禄大夫对着做,两家所出的嫡系们也由此频生龃龉。
正是因此,她才会以年幼为借口回回推拒了两女发来的请帖,摆出不掺和的高冷态度,以免让柳府与宣远侯府有一丝一毫牵扯进皇子们的派系之争。
从龙之功是好,但也要有命去享。
外公说过,邵家跟对了一次便不必再冒这般风险。况且昭武帝是个危险的皇帝,一言九鼎,任性妄为又暴虐弑杀,但却是个有为的明君,陛下手中掌握的力量不止眼下的冰山一角,一旦积攒足够只怕首先便会拿世家开刀。
父亲也对外公这话极是认同的。
……密友,可开心胸,能济缓急,无话不可说才能称作是密友。可有这些先决条件在,无论如何她也不应该,也不可能同李琬凝相交过密才是!
除非,如她所想,这只是个平行世界,而在这里……父亲与外公站队于三皇子一边。
柳黥宁有些泄气的捏了捏拳头。
三皇子,又是他,那场怪梦里刁难自己的便是他的皇子妃,如今连他自己也时不时地蹦出来。
“暄漪妹妹,怎生一直不说话?”
戴了满副红宝石玛瑙头面的李琬凝轻摇螓首,耳边的碎珠长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掩下看见柳黥宁时那一瞬的惊讶与不悦。
面前那少女衣着饰物全不似往日夸张,那般拼了命的向着富贵去堆,而是秾丽素淡恰到好处,一眼瞧上便觉舒服。
并非什么衣饰都能衬出她的容色。
柳黥宁回过神来,迎着李琬凝略带审视怀疑的目光,凑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昧着良心扬起甜甜的笑脸:“没有啦,是今天的凝姐姐太美了,我都看呆啦。”
李琬凝一怔,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手臂,强笑道:“你这丫头,今天怎的嘴这么甜?”
柳黥宁适时的松手并退开一点距离,让她能缓过神色,又是一副姐妹亲近的模样:“暄漪今日打扮的好生素净,看着真是惹人心怜……姐姐前些日子送的手镯怎不见你戴上,可是不合心意?”
“怎会呢,姐姐一向最了解我,那礼物我喜欢的很,”她眨着眼睛,神色天真娇蛮,面不改色的撒谎:“我戴了好几日呢,晚间睡觉都舍不得摘,可因此有了些磕碰,早上便让青螺收起来了。”
侍立于她身后的青螺连连点头。
李琬凝不疑有他:“五日后承恩侯府上那茶会你去吗?我知你与太子妃不太对付,但毕竟不是在太子府,那种场合她不敢难为你的。况且柳尚书与宣远侯圣眷正浓,到时候你就跟在我后面,我带着你玩,不会有什么差错。”
柳黥宁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样子乖巧点头。
直至将李琬凝送走,柳黥宁长出一口气,自己似乎完全没露出马脚呢,尽管听到她说太子。
虽然还不知那太子与太子妃是谁,毕竟在她的世界里昭武帝尚且龙体康泰,并对所有皇子一视同仁,连参政都权利都未放下来。
不过,她猜,太子是三皇子。
只有这样,一向跟随皇上圣意的外公才会站队,她也因此同李琬凝凑在了一堆。
否则这个世界的‘柳黥宁’怎也不该如此蠢笨,看不出李琬凝莫名其妙的敌意和嫉妒,那样不遗余力的从各方各面都想往坏了引导她的心思。
……只那古怪的品味需得另算,单看青螺的反应便知,日常的‘柳黥宁’就是那德性。
不过,承恩侯府……那不是四皇子的母族?那场茶会,只怕自己若真的跟着李琬凝才一定会出问题。
好乱,好麻烦,柳黥宁敲敲眉心,这个世界的‘青螺’好似没有她的青螺聪明,那这个‘柳黥宁’会不会也比自己笨一点?
突然很想留下来。虽然可能是两个世界,虽然可能是她管的太宽……她依然不想听见任何有关外公或父母的不好的消息。
但若依照以前的规律,‘明天’,她或许便不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