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弟子房的林凡，紧闭门窗，面色犹带几分苍白。非仅因灵力耗损，更多是心神震荡。此乃他首次亲手了结仇敌，虽为自保，然那生命于指端流逝的冰冷触感，仍萦绕心间，挥之不去。

他盘膝坐下，未急于清点所获，先行运转《蕴神诀》与《龟息蕴灵诀》，平复心潮，稳固因杀戮而生的一丝躁动气息，将己身状态调至完满。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息，眸中复归往日沉静，只是那沉静深处，多了一缕历经血火洗礼后的冷冽。

“道途争锋，本就是逆天夺命。今日若不斩草除根，他日曝尸荒野的便是你。”幻璃清冷之音响起，带着洞悉世情的漠然，“收起无谓仁念，紧守灵台清明即可。”

“晚辈受教。”林凡颔首，深知幻璃所言不虚。于此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对敌仁慈，无异自戕。

他方将心神转向此番收获。首为赵龙储物袋，内除数百下品灵石与若干丹药外，最引注目的乃一柄寒光潋滟的上品法器长剑“秋水”，及数枚录有赵家核心功法《厚土诀》残篇的玉简。此些于林凡用处不大，然灵石丹药却是急需资粮。

继而，他取出那枚鸡子大小的黝黑石块——更大的“噬渊珠”碎片。

此物现世，纵有太阴之力包裹，房内光色亦似黯淡数分，一股隐晦的吞噬之力自发汲取着周匝稀薄灵气。

“确比前次那块强盛甚多。”林凡能感识海中那缕原有的噬渊气流正自兴奋躁动，恍若游子见母。

“试将其纳入识海温养。”幻璃指引道，“有前次碎片为基，辅以太阴之力调和，风险锐减。若能功成融合，汝之吞噬威能将大幅跃升，《太虚噬月指》亦能更上层楼！”

林凡依言，小心翼翼导引这更大碎片进入识海。

过程较预想顺遂。当此核心碎片入内，那缕原有噬渊气流立时若乳燕投林般融入其中。整块黑石于识海沉浮，散发的吞噬意念虽仍强横，然在幻·镜珠的粉辉、空痕古符的银芒，及林凡自身太阴魂力的共同约束下，渐趋平稳，不复狂暴。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对吞噬之力的驾驭与领悟，瞬息提升一阶！甚可更精微地操控吞噬范围与标的！

“善！”幻璃赞道，“而今汝已初集‘幻’、‘空’、‘噬’三源碎片，纵皆微末，然三者相生相济，已为汝铸就无上道基。此后，便是水磨工夫，持之以恒温养壮大，并寻觅更多碎片，乃至……其余尾珠踪迹。”

林凡精神大振，感受着识海内三足鼎立却又隐隐循环的奇景，对前路道途充满期冀。

然，平静时日未久。

赵龙、赵虎兄弟并两名炼气九层客卿于外门后山“失踪”之讯，终是纸难包火，数日后悄然传开。纵林凡处置干净，现场几无指向其人的直接证据，然结合此前与赵家龃龉，及小比表现，疑窦目光不可避免聚于其身。

赵家震怒！一位筑基中期长老亲临，向执法堂施压，要求彻查。

是日，林凡正于房内修行，门外传来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