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慵懒而冰冷的女声落下的瞬间，林凡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残剑横于身前，死死盯住那枚粉光流转的宝珠。

珠内，九尾狐虚影的眸光淡漠，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视灵魂深处。没有杀意，却有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威压。

“前辈。”林凡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因紧绷而略显沙哑。他知道，恐惧无用，唯有冷静才能觅得一线生机。“晚辈林凡，误入此地，无意惊扰前辈安眠。”

“安眠？”女声——幻璃嗤笑一声，带着万古的寂寥与一丝嘲弄，“被镇于此，魂锁残碑，算哪门子安眠？”

她话锋一转，狐眸微眯：“不过，你能引动本尊这‘幻·镜珠’共鸣，窥见那段被时光掩埋的‘真实’，倒也算你与本尊有缘。更难得的是，竟能凭此模仿出一丝‘惑心’神韵，资质虽差，悟性尚可。”

林凡心中微动，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有缘”、“尚可”。这意味着，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甚至可能……有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弯：“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

“聪明。”幻璃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旋即转为冰冷，“本尊与你做一场交易。本尊助你离开这绝地，并传你无上大道，让你这微末修为得以蜕凡登仙。而你，需立下天道誓言，待你修为足够时，助本尊重聚神魂，再塑妖躯。”

助上古大能复活！

林凡心头剧震，这因果太大了！且不说其中艰险，光是“修为足够”这四个字，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仙路漫漫，何谓足够？金丹？元婴？抑或是……那遥不可及的仙境？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声问道：“以前辈之能，为何选我？晚辈不过炼气三层，在这古妖冢内亦是自身难保。”

“为何是你？”幻璃的虚影在珠中微微晃动，“或许是命运使然，或许是那些伪君子也算不到的变数。万年等待，你是唯一一个能承载本尊魂力冲击而不神形俱灭，并能引动‘幻·镜珠’本源共鸣的‘容器’。虽孱弱如蝼蚁，却也别无选择。”

“容器”二字让林凡脊背生寒。

“前辈欲行夺舍之事？”他握紧了残剑，灵力虽微，却已暗自催动。

“若欲夺舍，在你心神失守、接纳记忆之时，便是最佳时机，何须多此一举？”幻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本尊要的，是一个能行走于阳光之下，替本尊收集散落力量、了结昔日因果的‘合作者’。一具潜力耗尽的皮囊，对本尊而言，毫无意义。”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万古积郁的恨意与冰冷的理智：“况且，当年那些‘故人’未必尽数陨落。本尊若以此残魂之姿贸然现身，不过是再给他们一次斩草除根的机会。助你，便是助本尊自己。”

理由充分，逻辑清晰。林凡沉默。拒绝，立刻就会死在这古妖冢，或者被这妖狐残魂随手抹去。答应，则踏上一条遍布荆棘、与未知强大存在为敌的道路，但同时也握住了通往无上力量的钥匙。

仙路崎岖，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片刻权衡，林凡眼中闪过决绝。他松开残剑，整了整破烂的衣袍，对着粉色宝珠，以指划破眉心，引动一丝微薄魂力与精血，肃然开口：

“天道在上，后学末进林凡立誓：若前辈幻璃助我脱此困局，传我大道，他日我修为有成，必倾尽全力，助前辈重聚神魂，再塑妖躯！如违此誓，天地共弃，神魂永堕无间！”

话音落下，冥冥中似有规则响应，一道无形的烙印沉入林凡神魂深处。与此同时，他感觉自身与那枚粉色宝珠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善。”幻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真实的情绪，似是满意，又似是……一丝解脱。“那么，契约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