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康熙现在根本无暇关心这些根本不重要的细枝末节。

常年弯弓勒马的手，带着浅浅的薄茧，此时贴在柔嫩光滑的肌肤上，只觉掌中细嫩柔滑，如水豆腐般。

滚烫的手开始慢慢往上，楚涵靠在汤池边，昏昏欲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汤泉边的饮子放了一整晚，却无人光顾，说要喝饮子的人，差点呛了一嘴的汤泉水。

楚寒第二日睡到日上三更方才醒来，起来后生了一下闷气，吃了早餐后，气便也消了。

马佳氏就如同上班打卡一般，准时敲响了她的房门。

楚涵在宫里认识的人不多，她也是慢热的性子，马佳氏虽别有用心，但每日过来，两人倒是渐渐熟悉上了。

先不说马佳氏的用心如何，楚晗发现她也是真的能说。

有时候还能天南海北的胡侃瞎侃一顿，那里面有许多编撰部分，但起码也说明马佳氏读了不少书，尤其是游记或志怪传奇。

楚晗也颇感兴趣。

明朝时期正是小说井喷式发展时间，江南书坊遍布，楚涵虽然没有特意搜罗，但也着实读了不少这方面的小说。

马佳氏娘家旁支和江南有生意来往，叔父疼爱她，经常给她带江南时兴的面料和各种头面，偶尔也会带一些小说，他们满族对未出嫁的姑奶奶，没有这么多限制，想读书便读，只要不是那些明令禁止的反书，不适合小女孩读的书，其余倒没有什么限制。

因此马佳氏的女四书没读两本，小说倒是看了一箩筐。

两人聊着聊着，倒是聊出了一点兴趣相投。

马佳氏以为自己读的小说已经够多了，没想到看着柔弱优雅的楚常在竟然比她读的更多。

马佳氏不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她从前还和兄弟一起出门打猎，听说过汉族家庭是如何管教女儿的。

“那你没读女四书吗？”马佳氏以为这是汉族女子必备读物，但是她翻了两翻，感觉头晕眼花，再也没有兴趣，好在家里也没人强迫她读什么书，这女子又不用参加科举，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楚晗：“读过的。”

马佳氏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从前我的姐妹读过女四书之后，再也看不进那些有趣的小说，她们更爱女红和佛经。”马佳氏也会女红，家里虽然不要求她读许多书，但是女红还是要会的，马佳氏也为此练习了许久，她本以为进宫之后就不需要再用女红了，没想到失宠之后，女红成了她生计来源的一部分。

马佳氏一大家族子人，虽然有些产业，但是供一大家子吃喝嚼用的，还要维持在京中的体面，马佳氏也不能朝家里要太多的补贴，她还有哥哥，弟弟，妹妹，所以闲暇时候，她也会绣一些帕子让人拿出去卖，或者干脆就当做人情。

“人和人哪能都一样呢。”楚涵笑了笑：“比起女红和佛经，我就更喜欢小说。”事实上，楚涵的女红简直是一塌糊涂，从前她娘让她绣鸳鸯戏水，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她娘拎着她绣好的帕子，愣是没看出那是鸭子还是鸳鸯，之后娘就对她的女红再也不抱希望。

楚晗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用笔在纸上画就能轻易画出来的东西，用针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索性她也没纠结，毕竟这个真不是她的爱好。

马佳氏对此表示了高度的赞同。

她也不喜欢女红和佛经。

两人坐在花厅里，一边聊着从前看到的那些有趣的小说，一边时不时拿起手边的饮子喝上一口，外面正当红的太阳不知何时西沉。

马佳氏只觉意犹未尽，只觉书中诚不欺她，人生难得一知己，和楚寒相处的这一下午，比她在这宫中，所有的时光加起来还要快乐，虽然她在这宫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不快乐，甚至是痛苦的。

如果在她当女儿时就遇到楚涵便好了，那时候她的生活是如此的恣意，但是在这深宫中遇到她也是一件好事，以后无聊到让人发疯的日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马佳氏甚至想着要如何住到永和宫去。

当然，这也全是她冲动之下做下来的决定。

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楚涵。不仅面软，心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