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晨雾还未散尽,城楼下已列开两队人马。
北境军阵前,一辆鎏金马车格外显眼,车帘掀开时,身着凤纹宫装的女子缓步走下,鬓边插着的珍珠步摇,与谢砚鹤记忆中母妃的旧物分毫不差。
谢砚鹤站在城楼之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龙纹玉佩,后背的伤口被铠甲勒得发疼,却远不及心口的震颤——那女子的眉眼,竟与记忆中母妃的模样重合了七分。
“鹤儿,为娘终于见到你了。”女子的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来,带着刻意装出的哽咽,“当年为娘假死脱身,本想潜伏北境为南国探取情报,却被宇文泰软禁至今。今日听闻你率军而来,才趁机逃了出来。”
谢砚鹤的呼吸猛地一滞,腕环突然微微发烫,面板上弹出一行淡蓝色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声线频率异常,与凤佩中宸妃DNA残留匹配的声纹差异率达37%。”
段子幽站在他身侧,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谢砚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示意守城士兵打开城门:“母妃受苦了,快随儿臣入城。”
他刻意加重“母妃”二字,目光紧盯着女子的反应——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悲伤掩盖,双手下意识攥紧了宫装的裙摆。
女子刚走进城门,就快步上前想握住谢砚鹤的手。谢砚鹤侧身避开,顺势将一枚温热的玉佩递过去:“这是儿臣一直带在身边的龙纹佩,母妃还记得它的来历吗?”
这是他与母妃的秘密——当年母妃亲手将这枚玉佩系在他腰间时,曾在玉佩内侧刻了一个极小的“鹤”字。女子接过玉佩,指尖在上面反复摩挲,眼神却有些飘忽:“自然记得,这是你六岁生辰时,为娘送你的礼物。”
她只字未提内侧的刻字,谢砚鹤心中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入宫驿的路上,女子一路絮絮叨叨说着“过往”,却总在细节处出错——她说当年在御花园教谢砚鹤弹琴,可实际上,母妃最擅长的是琵琶;她说曾送谢砚鹤一本《论语》作为及笄礼,可谢砚鹤及笄时,母妃早已“病逝”。
谢砚鹤不动声色地听着,悄悄调出手环的“微型录音”功能,将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同时用余光观察她的神态——每当提及镇南王府,她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地闪躲。
到了宫驿正殿,谢砚鹤让人奉上一盏热茶:“母妃一路辛苦,喝杯茶暖暖身子吧。”茶水中加了老张送来的“显形散”,这是伦理庭物资中专门检测易容的药剂,遇特殊易容膏会让指尖泛起淡绿色。
女子端起茶杯,却迟迟没有喝,目光落在殿外的侍卫身上,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谢砚鹤心中冷笑,故意提起:“母妃还记得苏太妃吗?当年你走后,多亏她照拂儿臣。”
“苏太妃……自然记得。”女子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茶杯边缘,片刻后,她的指尖果然泛起了淡绿色。
谢砚鹤猛地站起身,后背的伤口因动作过大而撕裂,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却依旧死死盯着女子:“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我母妃!”女子脸色骤变,猛地掀翻茶杯,殿外突然冲进十几个北境死士,手中的弯刀直逼谢砚鹤。
“保护殿下!”段子幽早已布下埋伏,侍卫们瞬间围上来,与死士厮杀在一起。女子趁机想逃,却被段子幽甩出的陨铁纤维绳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与宸妃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我是宸妃的妹妹,林婉清!你母妃被宇文泰囚禁在黑风谷的暗营,若想救她,就乖乖交出雁门关的布防图!”
谢砚鹤心中一沉,腕环突然弹出新的提示:“检测到林婉清的DNA与凤佩中宸妃的DNA匹配度达50%,确认为亲属关系。”他看着林婉清眼中的绝望,突然放缓了语气:“我可以给你布防图,但你必须告诉我,我母妃现在怎么样了?暗营的具体位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