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寄舟这句话沈烟忽然间像是瞬间卸掉了周身全部的盔甲,双腿一软从男人的怀中滑落。
“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一会。”
韩寄舟一手抓住沈烟纤细的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这样的动作更像是把人揽在自己的怀里。
可若不是这样,他到底不放心。
这个举动其实是有些逾矩的,但那样怎样呢,方才情急之下他甚至脱口而出的名字是“烟烟”。
少女为何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如果这股强大的,来自命运安排的,他既无法摆脱也不愿对抗的引力可以算作理由的话,那么姑且暂时把它算作一种解释吧。
“老师,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沈烟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声音虚弱却满怀歉意地开口道。
“明天我帮你请假,你在家好好休息,落下的课程我回来给你补上。”
男人半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女孩儿苍白的脸色不由分说地替她做了安排。
沈烟接过来他一只装着柠檬水的水晶杯,安静的点了点头。
韩寄舟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像古典油画中人物那样保养得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中指指节出有着一层粗粝凸起的笔茧。
但这个缺点其实有的时候也是很实用的吧……
“烟烟宝贝,别这样,搞得人心黄黄的唉!”
76号太了解自己这位宿主的性格了,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开口吐槽。
“还不是被你教坏的。”
“沈烟,你一直盯着我的手看做什么?”韩寄舟不明所以。
少女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心虚的解释:“老师你的手真好看。”
“嘴巴这么甜看来是没事了。”
————
沈烟抱着购物袋回到韩寄舟的公寓后,立马从系统道具框里掏出刺绣要用的工具在房间里搭建起来。
韩寄舟回学校了,空旷的家里就只剩下沈烟一个人。
绣架、丝线、布料以及不同长短规格的绣花针,依次摆放整齐。
沈烟打算绣一个手枕送给傅清淮。
说干就干,沈烟将闹钟调好时间放在一旁,以免自己绣得太过投入忘记了时间。
夜色沉沉,少女临窗而坐,明月的光辉淡淡地透过窗户倾泻而下。
沈烟眼眸低垂,神色专注,纤长白净的手指挑起一缕丝线指尖上下翻飞,一根根丝线随着她的动作被劈开,越劈越细,直到几乎肉眼难以看清的程度。
无数绣样了然于心,沈烟甚至不需要起稿,直接穿针引线开始了创作。
考虑到傅清淮的身份还是学生,于是沈烟创作时以金蟾,桂花,“蟾宫折桂”的典故作为设计主体,再添加如意云纹,宫殿,窗花等元素与之相融合,更添精巧与心意。
沈烟伏在绣架上,一针一线动作精巧又细致。
月亮逐渐西移,很快就就到了韩寄舟要回来的时间。
按掉闹钟后沈烟清理了一下工具,便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摊开在书桌上。
果不其然,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门口就想起了韩寄舟回来的声音。
女孩的房间门缝里偷着灯光,这样温暖美好的场景令韩寄舟不自觉的顿了下身形,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了他的心房。
他想起前十年他还在美国物理研究所那会儿,几乎每一天的时间都是被工作填满的,下班回到休息的地方,吃饭睡觉,第二天又重复前一天的轨迹。
那时候的他虽然存在着,却又找不到什么人能证明自己正在存在着。
对物理学的研究越是深入,就越是容易掉进虚无主义的陷阱之中。
古往今来许多科学家千辛万苦越过一座座里程碑式的高峰后,才惊觉学术之路走到尽头竟是无解的虚无。
他从小自负天才,无数学者潜心多年努力都不及他数年光阴,这条路他走得很顺利。
直到一年前的那一场事故……
————
“韩教授?”
威尔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的神色。
“教授您实在是太厉害,太优秀了!这次飞行器核动力系统的研究报告收获了研究院绝大多数研究员的支持。”
韩寄舟盯着面前屏幕上流淌的数据,反倒十分的冷静淡然。
“您的这份报告很有希望可以运用在下一代地外空间站的搭建上,那可是多少科学家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只可惜以麦奎尔先生总是与您作对,今天会议上也是因为他的反对,您的这份报告没能正式被采纳!”
威尔越说越起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