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烟缓缓开口道,而江月寒却用一种居居高临下的眼神冷冷得看向她抱在怀中的那只小狐狸。
看样子不过是一只道行不过百年且修为不稳的雪山灵狐,但不知为何江月寒心中隐隐觉得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只灵狐你是如何得来的?”
江月寒说着向秦暮烟缓步走来,他应该是注意到了早晨折磨自己半天也没法绑好的丸子头。
江月寒好像是轻声嗤笑了一声,只是太轻太浅以至于秦暮烟也没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笑话自己。
当秦暮烟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宛如神邸般男人的时候,他正面无表情的伸手过来,然后竟然恶作剧似的戳了戳她头顶上的发髻。
本就松散固定住的危楼此刻就如同小兔子似的东倒西歪的立也离不稳了。
“不是啊剑尊大人!这完全不符合您高冷的人设啊喂!”
秦暮烟被戳的满头黑线,完全搞不懂江月寒这么做到底是为啥,只是她既然有求于他,就不能也不好忤逆了他的心思。
如果江月寒觉得戳起来有意思的话那就随他去吧……
秦暮烟想明白后认命的闭了闭眼然后解释说道:“这只小狐狸是我昨日在后山砍柴的时候遇到的,它似乎修为不稳且非常畏惧寒冷……”
“所以你就来求我帮你?”江月寒接着说道。
没人知道他面上虽露出不满的神色心里却闪过一丝窃喜,她来找自己帮忙不过是因为她心里依赖自己相信自己,这个女人总是如此,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找着借口来靠近自己。
江月寒的内心戏十分丰富,不能说他错的离谱,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如此,只不过他理解的所谓情根深种只是秦暮烟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任务罢了。
“是这样的……”秦暮烟小声回答道。
“你今日的发髻挽的没有很好,来内室我帮你重新挽一下。”
秦暮烟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月寒突然话锋一转给打断了,好好地他竟纠结起她的发髻挽的好与不好来,真是奇怪。
秦暮烟只好将无助的眼神投向执剑侍立一旁的谢将离。
期望他能开口提醒一下,好让他的师尊行为正常一点。
秦暮烟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江月寒的眼睛,不等她求助的话说出口就一把扯过她的手将她拖进了内室。
谢将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垂首的样子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开口替她向自己的师傅求情,即使她是不愿意的。
江月寒的内室里布置得亦是十分的简洁利落,窗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面海兽葡萄纹的圆形铜镜,窗外便是一株高大的琼花树。
虽严寒不在花季,但它枝干粗壮,根长盘虬,秦暮烟想到等到来年春天花叶茂盛的景象。
初春时节,对镜梳妆,对窗赏花应当算作一桩人生乐事……
江月寒见她坐下后便对着窗外的枯枝出神,心里不免一点点冷下去。
她又是如此,只要是与自己独处她就总是露出这种闷闷不乐,愁绪难解的神态来。
明明方才和将离在山下时有说有笑的……
江月寒的心生平第一次被一种莫名酸涩的感觉侵蚀了。有一些紧,有一些疼,更明显的是多了一种冲动。
一种想要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掠夺,全都抢来自己身上的冲动。
他的心里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妒忌,然而更让江月寒难以接受的是他嫉妒的对象竟然是自己座下唯一的弟子。
江月寒心里想着事,给秦暮烟拆解发髻的时候不自觉的用力过猛。
只听得秦暮烟一声吃痛的呻吟,他有些无措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轻些,弄得我好痛……”
秦暮烟疼的眼眶都红了,小声嗔怪道。
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打湿了纤长浓密的睫毛……
“知道了,娇气。”
秦暮烟听着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好像有些许的不耐烦,大抵自己说的话他也不太会放在心上,于是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安静的内室里正剩下江月寒手里的木梳轻轻拂过她长发的声音,他似乎是掌握了用力技巧,确实不如方才那般总是扯着她了……
这是江月寒第一次替女子梳头,第一次知道原来打理女人的头发是比修习剑法还要累人的事情,他的背后不自觉沁出了许多汗水来。
偏这女子娇气得很,一点痛也吃不得,他这可真是自讨苦吃了……
虽心中暗暗吐槽自己,但江月寒脸上的神情却是难得的专注放松。
秦暮烟不着痕迹地转动镜子,悄悄观察着身后的江月……
见他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于是开口询问起了小狐狸的事。
“那个,剑尊大人?”
“有话就直说,在我面前不用总是这般小心翼翼。”
您可是剑尊大人,我要攻略的任务对象,我总不能真把你当哥们儿处吧……秦暮烟心里想着。
“剑尊大人您这么厉害,治疗小白的仙丹什么的应该一抓一大把吧?”
说完有些期待的星星眼抬头看向身后的江月寒……
“你当我这里是山脚下的菜市场么?
且不说你这灵狐少说也有百年的修为,本身妖族疗愈身体的方法就与修仙者有根本性的区别。
对他们来说吞噬强大妖兽的妖丹才是最快速最有效的。”
秦暮烟被他说得云里雾里,所以呢?要去抓妖兽吗?
江月寒看她一知半解的样子只好继续耐着性子柔声解释道:“千年前妖族的妖王不知为何突然之间下落不明,如此一来妖族群龙无首,他们的领地逐渐被蚕食,势力也渐渐地衰落。
如今偏安一隅,龟缩至大陆极北的银谷山脉的森林里去,并不常在大陆上出没了……”
“那也就是说如今再难找到可以给小白疗伤的妖丹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