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粟伸手,轻触着青团的面额,看着那团特殊的毛发,牵强地扯出笑容。
“青团,带着孩子,回山里去。”
青团不走,低着头,发出沉重的低吟。
经过多次驱赶,青团终于带着孩子离开,走时,一步三回头。
在竹林中,听见呼啸的风声,和文粟隐忍的驱逐。
文粟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家中,没有去看跟在身后的沉月,徐宁白溯三人。
柳腰来迟,却看见这一幕,看到失魂落魄的文粟,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沉月,徐宁,这是怎么回事?”
“云团,走了。”徐宁摸了眼泪,“青团,也走了。”
即便和这两只狼不熟,也看得出来,平日里和文粟的感情最好。
尤其是云团,从文粟五岁,就陪她到现在,深情厚谊。
文粟想的是,这个冬天那么难捱。
总算等到天色放晴,积雪消融,在晴朗的日子,带云团出去转转的。
坐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枚圆润的鹅卵石。
是云团在河水里扒出来,在众多石子里,最漂亮的一颗,一直带在身边盘玩,早已被盘玩的光滑透亮。
“哎!”
文粟短叹,瞧着空空如也的门口。
再无云团在那趴着睡觉的情景。
大门猝然打开。
耀眼的光芒下,匆匆进来一个人。
耀眼的光芒散去,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文粟眼色平静,看他几步就走过来,在身旁蹲下。
“云团,它…”
文粟眼里布满血丝,喉头微微滚动,唇角颤抖,视野模糊,眼泪滚落。
云团在她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也抱了它许久。
文粟抬手遮住眼眸,偏过身,背对着霍勤。
文粟还在失去云团的悲伤中,霍勤默默坐在那,氛围空寂。
屋外,传来焦急的步伐,和惊慌的喊声。
“霍县令,霍县令。”
霍勤眉宇间,是烦躁的神色。
三次同样的场景,和不同的场景。
每次都精准地错开了重要的事件。
昨晚,他就该留下,不该离开的。
他偏头看向淡然望向窗外的文粟,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眉眼都不曾动一下的。
以往,她最烦这些声音了,咋咋呼呼的,总会低骂两句咋呼精。
他开门,也只开一条缝,从缝隙里看着外面那个咋咋呼呼的人,看他神色慌张。
“有事?”
“来了不少人,打头的,叫郑舒。”
霍勤回头,看向在躺椅上躺着的文粟,轻抿唇角,“文粟…”
文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耳朵里,也没有他们的声音。
此时她想到的,是阿洛,和云团。
其他事情,与她无关。
可在郑舒的名字出现后,她起身了。
还有沉月在。
沉月是阿洛的好姐妹,这么多年,还能再见,便是缘分。
她想更多地了解阿洛。
她进屋,取出挎包背上,向外走去。
向那闹哄哄的人群走去,形成了对立面。
清水村这边,能力出众者,都站在最前面,与郑舒一方对峙。
沉月虽站在清水村这边,也能看得出来,是三方势力。
文粟从旁绕过去,看到在最前方的郑舒,和那几个曾听到名字的郑家人。
郑舒两鬓半白,眼神明亮,很精明地看到了从一旁绕道而来的文粟,沉静的面皮慢慢绽开笑颜。
“阿翡,你躲得可真远。”
“让母亲好找。”
“郑首领,是真找我有事,还是找他们有事?”文粟向前行走,离清水村的人都远,保持着距离。
“路过,见这里有人烟,就来看看,没曾想,你真在这。”郑舒端出长辈的架子。
“既然又见面了,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你跟他们也不熟,何必在一起生活?”
郑舒一步一步地上前,听她讲话有着颤音,眼神也不对,眼里的血丝严重,“你的眼睛?他们欺负你?”
“郑舒,你别想把阿翡哄骗回去。”沉月站出来。
“我只找她,别的事又不做,碍着你什么事?”郑舒神色淡淡,对于出现的沉月,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文粟微微闭眼,心口是沉闷的,回头看向那满目忧虑的清水村村民,唇角微弯,转头看向沉月。
“好,我和你们回去。”
文粟答应下来,迈着步子向郑舒走去。
“阿翡,不行啊,不能跟她走,她伤害你养母,伤害那么多部落的人。”沉月急切地喊。
文粟没回,径直走到郑舒面前,“我跟你们回去,您就别和他们计较。”
“我本来也不找他们的麻烦,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郑舒笑颜温和,连语气都温和很多。
“那就好。”文粟轻轻笑着,看向那几位在她身旁的人,故意问,“他们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