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去数,有三次了。
三次的同样视角,历经三次从沙漠到雾林,在孤寂的山林里,遇见她三次,就连她受伤,都无法避免,明明那么近,却不能救下她。
霍言说得对,离那么近都没能拦下那两个恶人,就该受此差遣。
也活该,被她推得越来越远。
文粟心生疑窦,“懦夫,这个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这刻,把心底那点纠结和欲念都破裂的粉碎。
霍勤攥起手指,眼神晦暗,“那我们,明天见。”
他向来不喜欢说出明天见的,到了这里之后,却能常常说出,原来是有缘故的。
只有见到她,才会脱口而出,明天见。
是真的害怕,没有明天见到彼此。
也许,文粟本就不想,第二天再见到他。
大门敞开后,他短暂地回头看她,看见神情恢复平静的文粟。
霍励提着灯笼,等在门口。
霍勤忙关上门,走过去,眉间本能地轻蹙,“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毛毛躁躁的,怕有事发生。”霍励上前揪住霍勤的手臂,言语里含着审问的口吻,“你今夜,又喝了蜂蜜水?”
“嗯。”霍勤沉重地点了下巴,瞧着霍励那双担忧的眼,和焦急非常的神色。
“你都喝了三次蜂蜜水,还不长记性?是她迫你喝的,还是你自愿喝的?”
霍励深知,弟弟喝蜂蜜水,会昏厥,严重时会惊厥,有性命之忧。
“我自愿喝的。”霍勤拉住霍励的手腕,察觉他的手臂一颤,心口也跟着颤。
“我也才悟过来,第一次,是与秦行让喝多,回到这里,她给我泡蜂蜜水解酒,兑了酸橘子果酱,第二次,与周海渠喝,仍是一样的蜂蜜水,此次,与白溯痛饮,仍是这样,我…”
“霍勤啊霍勤。”霍励按住他的手腕,感觉到他的紧绷,“同样的事情,我们都经历了三次。”
霍励神色一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今日你大嫂与我讲,她有了身孕,同样的话,讲了三次,我听了三次。”
“在这之前,我们必定是到过这里两次。”霍励松开霍勤的手腕,负着双手,看着灯笼照映下的影子。
“必然有回大唐的办法。”霍励迅速转身,看向游移不定的霍勤。
“霍勤,她的伤痊愈,你就不用再来这里,你我合力,去寻归家之路,我们不能,老死在这里。”
霍勤没有同意这个说辞,“不行。”
“你们只是萍水相逢,有几分真情?即便你曾与她见面两次,有一点感情,可你和她之间的鸿沟,不只是身份,还有很多因素。”
霍励说完,向前走的步子,突然顿住。
文粟披上厚实的披肩出来,一步一步地跟在他们身后,在霍勤离开之后,听到了关于蜂蜜水的事情。
“霍勤,你不能喝蜂蜜水?”
霍勤还没讲话呢,霍励抢先,“他喝了,蜂蜜量多,他会死,从来不沾。”
言语里满是责怪。
文粟攥紧披肩的流苏,听得心头一颤,不解地质问,“你明知道会有事,还喝,不会拒绝吗?”
“那是你的好意,我怎能拒绝,量不多,睡一觉的事。”
霍勤向前走两步,晚间风大,她散着的头发,有些乱乱的,看着她带泪的眼睛,又退后一步,站直身子后,对她行礼。
“霍勤,之前有隐瞒,向你道声对不起。”
“隐瞒我什么了?”文粟笑意酸涩,攥紧手指,心里多少有点不舒坦,就普通的蜂蜜水,就能让人险些丧命。
幸好,幸好。
就小半勺,量真的不多。
记得他喝了蜂蜜水后,睡到了半夜。
“摘苦丝瓜那日,我没说完整,隐瞒了一部分。”霍勤坦白,“我问你,对择选夫君的年龄,可有限制?”
“嗯。”文粟对这事还有印象,那日下午,就开始收拾行囊离开旧居,“你年长我九岁,这个没问题。”
“你还说我,我绝对有事。”霍勤又问。
文粟黛眉皱得很明显,“对,我说了,你没回答。”
“那这次向你全部坦白。”
霍勤将初次如何遇见如何遇见文粟的前因后果,都一一说出。
包括三次蜂蜜水,和霍励与大嫂之间的一些亲昵言语,都吐露出来。
在长闽岛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仿佛曾经经历过,刻骨铭心,却又让他觉得,是幻象。
因是幻象,才不会去多想,反而是觉得自己劳累,心思过重,才会导致。
连文粟都告诉过他几次,这一切是幻象,她一人在这生活多年,偶有的幻象,也能理解。
可随着事态发展,白溯和徐宁的出现。
惊觉到这一切不是幻象,是曾经发生的事情,冥冥之中有注定,注定会遇见这些人和事。
“说的这些,我没印象。”文粟回绝,看向霍勤和霍励,“我是第一次遇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