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粟坐回座位,看霍言在等她。
霍言见她回来,忙扬唇笑着说,“文粟姐姐回来了。”
“表姐,表嫂。”霍言音色甜美,她转脸看向文粟,“刚才我们聊到,要做女子妆容之物,现在材料宝贵,怕是做不成昂贵的,只能做些简单的。”
文粟低眸,伸进口袋,抚摸着小罐子,触碰到了在上面刻着的纂体,最想在这些小罐子上面刻写顺心如意吉利的字样。
令狐雅瘪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一叹,想到长嫂在身边,有些话也就不便说出口了。
文粟留意到,她手上的冻疮,红肿。
迟缓地从口袋里取出小罐子,望向令狐雅,“那,你试试这个?”
“是什么呀?”令狐雅好奇,在看她伸手递来时,掌心里的是鸡蛋大小的扁罐,扁罐上刻着篆体的吉利,看她手指细长,白润又有些微红。
“冻疮膏。”文粟看她拿走,收回手,“你涂上试试。”
令狐雅嗅了嗅膏体的味道,有些淡雅的香,她半信半疑间,看向文粟和霍言,“我试试。”
待她抹匀,感觉和祝正铭卖的冻疮膏差不了多少。
“刚涂抹上,看着是没什么效果。”文粟笑笑,“你多涂几天,晚上涂厚点。”
令狐雅看着这个小扁罐,放在掌心,正要递还给她,听她这意思,“你送我的?”
“嗯。”文粟温和地看她,“送你的。”
文粟原是不与这些人来往,不涉及经商。
可是,还是动摇了。
只因,这里有沉月四人。她们需要生活,可对这些唐人很警惕,戒备。
还有那几十个被搭救昏迷还没醒来的原住民。
令狐雅回过味来,看着掌心里的小扁罐,“那我用好了,替你宣传宣传。”
文粟见她都不想去看彭雪的方向,只道,“那就谢谢你了!”
百味居的大厅到底是窄小了,只得分次坐席。
霍言看这第一席到了尾声,挽着文粟的胳膊,带她走到后院,看着堆积起来的雪堆,霍言呼了一口气,眼前当即就出现一些白雾。
文粟看向霍言,看她打散眼前的雾气,“霍言,到这做什么?”
霍言眼神无辜,向文粟表示歉意,“我三哥,给我的任务。他没告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文粟眼睛微暗,偏眸之际,看到沉月,荀聆,肥鱼,角月,在百味居伙计的带领下,也到了这个后院。
沉月眼眸一沉,走到文粟面前。
霍勤和有名望的商户也走进这后院,秦行让身为百味居老板,走在前头带路,他一身喜服,在人群中和白雪皑皑的衬景下,很是耀眼。
百味居后院,有一间专腾出来议事的。
秦行让先是向沉月行了一礼,“有些话,在前头不好说,只能在这里说了。”
沉月纳闷,“怎么不能说?”
双方语言差异,秦行让用的是官话,而沉月的是蛮语,可发音大差不差,一时间听起来,反应就需要一些时间。
他看向霍勤几人,“现在,话语权就给各位了。”
秦行让退到一旁。
王恳走过去,看向沉月几人,经过霍勤的提醒,他的语速很慢,“我们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长闽岛,在这安家落户,也是为了生存,这连续十来天,我们发现这里的原住民,还未苏醒,不知是善是恶,在他们醒来之后,希望你出面交谈。”
沉月看他可以放缓语速,咬字清晰,也能慢慢听懂,点头,“嗯,这个我知道。”
“官员,农户,商户,原住民汇聚在一起,语言互不相同,恐怕会生出很多矛盾,我们也会尽力去维护,和睦相处。”王恳一字一句地吐出,看着沉月越发紧皱的眉头。
“我知你们擅长狩猎,以采集为生,未大面积开荒耕种。待积雪消融之后,会鼓动大家开荒耕种,已开设集市,供应需要之物,你们也可售卖猎物给我们,换取所需之物,这样一来,生活会有大改变。”
沉月静静地看着他,他说的话太多,一时间没能听清,大致意思听懂了,“还有呢?”
王恳松口气,“暂时就这些。”
沉月垂了垂眸,忽抬头看向眼前这人,“你们救的那些人,醒了几个?”
王恳想了想,“两三个。”
沉月利落转身,“去看看。”
文粟的额前的碎发,被这忽然煽动的风吹到。
沉月走出去老远,倏然停下脚步,折返回来,看向文粟,“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王恳一惊,欲要阻止,却发现霍勤颔首。
文粟轻呼一口气,跟着前往医馆。
医馆内,原先伤重昏迷的人,恢复了些意识,可看见陌生的环境,和沉月苏醒时一样,气氛紧张。
文粟赶到时,听见沉月的呵斥。
文粟小心地捞开竹帘,看着里面险些闹起来的场面,被救的人没一个是沉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