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疼爱的女儿遭难去世。
郑舒难过,面上极力地挤出一抹微笑。
“你跟母亲回部落,你的阿哥阿嫂们,都很期待你回来。”
文粟的视线,盯着郑舒难过的容颜。
她上了年纪,眼角的纹路加深,皱纹里有着清晰的眼泪。
文粟看向在她身后的队伍,好些个陌生面孔。
她不认识,也不想去认识。
文粟平静地看着郑舒,“郑首领,你老了,是该让位了,可这个首领之位,应该是、郑青或者郑凤的,我不稀罕。”
文粟不怒不喜,也不想发火,也没有怒气可发。
面对曾经对她冷漠的母亲,同样做到的,也只有回以冷漠。
“郑首领,你的族人,是不希望灾星再回到部落的。”
郑舒抓紧她的腕骨,放低了姿态,“文粟,你真不愿意,跟母亲回部落?”
她继续央求。
文粟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真正的关心。
只是,对一个在外如何能活这么久的的女子,产生了好奇。
文粟低眸,甩开了她枯瘦的手,看她的手指枯瘦。
这几年,当真也过得并不如意。
郑舒的手微微颤抖着,想不到,她放养在外面的女儿,竟是这般冷漠。
“也好,不愿意回,就不回。”郑舒沉沉地叹口气,语气也平和了些,不似刚才的激动,“等你想回了,就回。”
郑舒抹掉泪痕,静默地看着文粟一瞬,看她气质清冷,发质乌黑,身上穿的衣裳,真是要好得太多。
在看屋前的农田,里面的作物,种植的这样好。
她眼眸微眯,眼眶有些酸涩,“母亲也不走远,在这附近新建部落,你若有难处,来寻母亲。”
郑舒不管文粟如何嫌弃,自顾自地说。
“也跟你介绍,一下,你二哥郑今,三哥郑窍,四哥郑昭,二嫂青鱼,三嫂乌宁,四嫂青苔……他叫封慈,母亲最看重的青年,你也长大了,也该谈谈嫁娶的事情,你也可,让他入赘。”
文粟没心思听。
文粟望向在身边的云团,和生产了几日的青团,诞了五只小狼崽子,才刚会走路。
“郑首领。”文粟打断她的碎碎念。
似乎要把在场的郑部落的人都要介绍给她认识。
也才知道,那人叫封慈。
有所耳闻。
阿洛提过。
文粟的心口起伏,唇角微弯,看向郑舒那张殷勤的面容,“你这幅嘴脸,怎么不在我小时候表现出来呢?”
郑舒微怔,可很快恢复过来,“当时巫师的话,我作为首领,也不得不听,为了整个部落的安危,我想,你会理解我的。”
“理解不了。”文粟面容严肃,“走吧,郑首领。”
文粟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云团毛茸茸的脑袋,也弯起唇角。
郑舒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冷漠,没有礼数,油盐不进。
文粟等嘈杂的动静都离开了后,抚摸云团的动作停止,重重地叹息一声,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
若真是在这里新建部落,往后的日子,会平静吗?
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速。
文粟蹲下来,揉揉云团的后背,迟缓地抬头,看向在一旁静静等候的霍勤。
不知什么时候闻声赶来的大唐子民。
文粟弯唇,站起身,长舒一口气,看向霍勤等人,“难得遇见,我们也是有缘分的。”
“农田的农作物,送你们,劳烦你们自己采收了。”
霍勤蹙眉,“你做什么去?”
文粟温和地笑着,“当然是离郑部落远一些。”
周海渠手上的陶泥还没洗净,在边上听了一耳朵,虽说言语方面听得有些吃力,也听懂了,“你没必要跑吧。”
柳腰擦去手上的水渍,上前一步,担忧地看她,“好不容易在这里扎根。”
霍言手上还拿着刚砍下来的嫩竹子,“文粟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文粟话音落下,没再听他们的言语,回院子开始假装收行囊。
乌宁急匆匆赶来,挤进人群,进到院子里,看见文粟在收东西,提着的心,放下来几分,“她在商量,要怎么抓你回去了。”
文粟把圈里的鸡鸭捆绑起来,塞给柳腰霍言等人,养的十来只,都送出去了。
望向在院子隐匿位置站着的乌宁,看她眼睛微红,“你是来报信?”
“是的。”乌宁音色有点哽咽。
“文粟,我知道,你不会信我,可看得出来,你也在准备离开,我也就放心了。”
文粟匆匆提着背篓,拎着锄头,神色如常,手上提着的小竹篮里,是五只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