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阿翡驱逐后,部落仍然不顺利,难事频发。
大旱三年,部落的族人四处逃命,好不容易寻到个地方落脚。
又遇大洪水,冲散部落,与很多族人失散。
乌宁望向身后险中逃生的几人,眼眶红热,鼻子发酸,慢慢转过脸来,望向她。
“好,我们走,不会叨扰你的生活。”
文粟借助火光,看清她身后的人,三个年轻的男子,两个年迈的老人,面容憔悴,眼神黯然。
乌宁带着人退回去,她听见狼嚎,本能地往这边来,是因为觉得熟悉。
当初小阿翡就是养了狼,常常听见云团护着她,发出来的嚎叫。
文粟看他们离开,缓缓地放下铁矛,转身时,看到了在那站着蓄势作战的霍勤和周海渠。
霍勤看她转身,看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忙问,“姑娘还好吧?”
霍勤想起,当时她凶狠地询问周海渠,是哪个部落的,与当下的情形一样。
按周海渠告诉他的,她是听到了大唐二字,才没有继续为难。
现在听见郑部落,柔顺的利刺炸起,保护着自己。
“嗯。”文粟平静地应了一声,抬头看向他,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霍县令,你们要小心了,这是郑部落的人,她们的首领可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好,多谢姑娘提醒。”霍勤柔和地笑着,“我会保护好大唐的子民,也会,保护好你的。”
“呵!”文粟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顾好你们吧!”
“嗯,自然。”霍勤颔首,收起横刀,看她眼神暗淡,面上染了一点忧思,言语很轻,“文姑娘,明天见。”
文粟偏头看他,唇角微抿,“行啊,明天见。”
文粟进院,看向从窝里慢慢支撑起来的青团,看见它这般警惕,头一次伸手抚摸它的额头。
青团的眼神很是柔和,蹭蹭她的手,以示回应。
文粟看向它的肚子,伸手轻轻碰了,触碰到一点的胎动。
看这隆起的肚子,看来里面的小狼崽子不少。
文粟转动着手中的竹杯,看向窗外宁静的夜晚,想到了乌宁。
乌宁在郑部落,是跑得最快,捕猎一把手,也会游泳。
在她身边的那几个人,年轻的那几个不太记得了。
年老的那两个,有点印象。
曾与阿洛来往几次,可来往的时候,并不友善。
阿洛有次风寒病重,前去找那位族医尺墨,他嘴上没有说一句好话,横眉冷眼。
可给的草药足量,阿洛的病才会好得快。
现在回想起来,是有郑舒的威慑。
文粟勾起唇角,搁下竹杯开门。
明媚的阳光折射下来,拿起笸箩,前去菜园子里,摘下在架子上挂了两日的黄瓜,有些老了。
从菜园里出来,看见霍勤在门口徘徊,端着笸箩看他。
似是知道他是善意的,云团没叫,青团叫了几声,看云团没嗥叫,声音也就小了。
文粟看着笸箩里的黄瓜豆角,足有几斤,她自己吃不完,上前一步,“喏,这是我种的,多了吃不完,你拿去。”
霍勤一笑,“我来不是为这个。”
文粟挑眉,“给你话还那么多?”
霍勤笑容温和,他侧身指着对面林子,“我在那里,看到往东的一处坡地,容易开荒,想开荒种地,来问问姑娘的意见?”
“开荒?”文粟绕着一根鲜嫩的豆角,“山里瓜果丰富,随意采摘点就足够生活,何必耗费时间?”
霍勤笑道,“可姑娘也开了荒。”
文粟停止绕豆角的动作,抬眸看他。
“我是打发时间,你们时间又不充裕,不回大唐了?”
霍勤略显迟疑,有些尴尬,没有说出自己路痴的缺陷,轻轻地咳嗽一声。
“不回了,在这好好生活,这山间物资是丰富,可总有寻摸完的那一天,何不如自己开荒耕种,到时可能要麻烦姑娘了,向你换些作物种子。”
文粟歪着头,回忆了当年的来时路,有一处地,长满了麦子,无人管理,蔓延很多地方。
她来时正是麦黄季节,收取了十几斤。
也种了一年,留了不少种子。
她的手指,有些节奏地敲着笸箩,“在铁矿那周边的山地里有麦子,无人管理,肆意生长,这个季节,嗯,是该收获了,你们不妨跑一趟,去收些回来当麦种,等你们开荒完,也差不多到秋季。正好种冬麦。”
周海渠挎着背篓过来,喊他,“霍勤,走了。”
霍勤望向文粟,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我对方向感,有点笨拙,在大唐有地图帮扶,才能随意行走各地,可这没有地图,我怕会迷失荒野。”
文粟惊讶地看他,生起疑心,“骗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