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早早出发,买了不少东西。见小缘买了一根红绳,姑娘们调侃她好事将近,这回她没有害羞,而是自掏腰包给每位姑娘都买了一根,大大方方道:“求好姻缘本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避讳的,你们都要有好姻缘呀。”
几位姑娘面上都流露几分难堪,小缘拉了拉她们的手,“你们都是很好的女子,一定会有好姻缘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她话音刚落,一声“小缘”便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身望去,只见萧慎正站在不远处,便快步向他走去。
人群熙攘,怕她摔着,他亦朝她走来。
她笑得灿烂,“你不是说大理寺有事,不过来了吗?”
萧慎佯装苦恼,“我要是不来,有人又得记仇了,我哪敢?”
她拉着他过去,给他介绍自己的朋友,又将他介绍给她们,佟五始终站在几位姑娘身后,小缘正欲介绍他,春喜却拦了一把,“他一个下人有什么好介绍的?别污了郡王的眼。”
佟五虽低着头,萧慎仍觉眼熟,这回是小缘拉他,让他陪她去逛逛。
等四周的人少了些,她方神秘兮兮地取出一样东西,“我刚才买了两根红绳,他们都不知道,还以为我只买了一根。”
萧慎笑着伸出手腕,小缘给他戴上红绳,“呐,收了我的东西,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遵命。”
西明寺禅房。
水仙走进来,刚回身关上房门,身后就贴上一具温热的身子。
她说:“他要娶我了。”
“你这几日|日|日来此,当真是为了求个姻缘顺遂吗?”
她转过身去,黑暗之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却看清了她眼中的泪。
“要么他娶我,要么你娶我。”
“你当真要如此逼我吗?”
“逼你?”水仙笑出了眼泪,拍着自己的心口,“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一心爱慕你,满心满眼都是你,怎么就成逼你了呢!”
“那么,你为何要去敲青鸾的门呢?”
水仙先是一愣,复又疑惑,她想了一会儿,不禁冷笑,“你也喜欢她对不对?”
男人撇过头去,她却逼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臂不放,“你说啊,你爱上她了是不是?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男人任由她摇晃着手臂,始终无言。
水仙露出灰败的神情,一步步后退,终是转身,男人却又扑了上来,将一条腰带套在她脖子上,一点点勒紧。
她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道:“我……找她……是想他……守诺……那样……就能……就能……逼……逼你了……”
他的力道松了一些,她却放开了手,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那泪烫了他的手,他终是松开她,水仙大口地喘着气,回身看他,他亦看她,“走吧,趁我还没后悔。”
水仙只看着他。
男人闭了闭眼,取出一把匕首,在自己臂上划了一刀,又将匕首递给她,“从前门走,到老地方等我。”
她握紧了匕首,最后看他一眼,推门而出。
郑业跟踪了水仙好几日,知道她会从前门进入西明寺,在寺内逗留一段时间后,又从后门出去。
他带的人不多,一般都是他自己进入寺内跟踪,其余人在两道门附近守着。
前几日他都没让水仙离开过他的视线,唯有今日跟丢了人。
他思索片刻,先回了后门,叮嘱下属擦亮眼睛,又去了前门,让几人都散开些,别太打眼,又突然捂着肚子,说自己要去解手,一切就拜托诸位了。
说完便一头扎入寺内。等人群将那几名下属都淹没,他方悄悄调转步子,一点点挪到了前门附近。
水仙虽戴着帷帽,郑业却认得她的衣裳,亦能隐约闻得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药香。待一位穿着相同衣裳的娘子走来,他便迅速朝她走去,那娘子却十分警惕,即刻加快了步伐,有人群阻隔,两人虽越来越近,却都走到了门口。
水仙走入人群,一名大理寺掾吏快步向她走来,慢慢掏出一把匕首,刀光刺眼,郑业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水仙,水仙惊愕回头,只见那人持刀刺来,郑业冲上去抢他的匕首,却被他踹翻在地,郑业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冲她喊:“快走!”
水仙夺路而逃。
人人都在逛庙会,唯有一名女子仓皇逃窜,格外引人注目。
佟五皱起了眉。
水仙下意识往孙公子的宅子方向跑,跑了一半却又停下,绕了个圈子又往回走。
有傩师在带领众人跳驱傩舞,水仙买了面具和披风,亦加入其中。郑业没能制服那名掾吏,反被其甩开,他正在人群中寻找水仙,却被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女子撞了一下,她低声说:“请大人救我。”
郑业低声答她:“请随我来。”
他往四下里看了一眼,一点点加快步伐,水仙默默跟上,两人逐渐甩开人群,来到西市。
大燕饮子肆就在眼前,郑业却犹豫了,水仙疑惑地唤了一声“大人”,他方回神,朝她道:“我们去那家饮子肆。”
阿萝提起灯笼,正欲走出饮子肆的大门,迎面就看见一张可怖的面具,吓得低叫一声,连灯笼都掉了。
苏掌柜听见异响,从柜台里抽出一把长剑,长剑负于身后,他一步步走向大门,却见阿萝让开一步,露出那两人的真面。
郑业行个叉手礼,“事急从权,还望掌柜收容。”